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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他选了在北境休战之后才来向朝廷发难,追究旧仇私怨,这样就算他不明说,稍微有点眼光和脑子的人也都看得出来他确实是先顾家国大义和百姓安危,后才计较自家私事的。

    总之他就是利用之前萧翊投鼠忌器的逃避心态,这一番拖延的下来的时间之内悄无声息潜移默化的布好了局,一招发难,处处都在堵萧翊的嘴。

    杀沈裎的事,虽然最后是先帝下的手,但归根结底还是余家出面挑唆撺掇的。

    使者灰头土脸的长途跋涉又跑回朝廷,萧翊这里佯装震惊又下令彻查,很快就从先帝寝殿的暗格里找到一些书信。

    他看向顾泽:“你是说……”

    现在外患暂时压制住了,朝廷倒是能派兵去打了,可是十多年前的那场旧事北境军民死伤无数,在幸存的军民当中都积累了太多的宿怨,沈砚挑了个头儿,整个军中就一片哗然,更别提还有边境数城的百姓了,一时之间边境民心不稳,军心不定,居然呈现出了前所未有的动荡之态,就好在是北狄朝中在内斗,顾不上向外扩张,否则的话这就是最好的可乘之机。

    那笔迹的确是根据沈裎当年写的书信折子的笔迹叫人模仿的,仿的几乎可以乱真,但若真要吹毛求疵的鉴定,总归还是有破绽可寻的,沈砚拿着他父亲的旧时书信出来,当场甩了那使者一脸。

    各家幸存的子弟纷纷敲登闻鼓告御状喊冤,萧翊“迫于形势”,只能大义灭亲,下令三司彻查会审。

    宫里萧翊拿到亲使从边境带回来的沈砚的问罪信函,一向涵养很好的男人忍不住发了好大的脾气:“沈裎之子?当年他的妻小是余家派的自家亲信前去处理的,回来信誓旦旦于父皇面前禀报说后患已锄……”

    定了主意,他就不再含糊,直接叫身边能人模仿镇国公的笔迹写了几封做旧的密信和折子,同时又先装模作样拿了当年沈裎一案卷宗里的所谓的密信罪证,再派使者前去与沈砚交涉。

    顾泽颔首:“余氏一族多行不义,他们对朝臣所下的狠手多了去了,横竖他们已然是陛下的心头大患了……北境那边沈家那个小子蛰伏至今,一直到借用了战事上的契机才终于发难,足见是个心思缜密又很有头脑和毅力的人,与其随便推个无关之人去糊弄他,还要承担被他再度反诘和摆一道的风险,莫不如直接釜底抽薪把真正的罪魁交出去……微臣说句逾矩不该说的话,先帝当年虽然很多事上都是被余氏一族蒙蔽和利用的,但终究……藏着掖着是不保险的,万一下次再有个什么人抓住什么把柄和契机翻旧账呢?陛下还要分出精力来一一应对吗?推了余氏一族出去挡住悠悠众口,您再替先帝承认个错处,该补偿的补偿,该安抚的安抚,方可断绝后患,一劳永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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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结果倒好,先帝那边办的倒是干净,余家却给留下了漏网之鱼,以至于惹出这么大个乱子来。

    就诚如顾泽所言,用余氏一族来挡箭,说服力才最大,并且他们多行不义,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也正是因为那是在边境的非常地带,所以即便暂时场面就只是僵持,沈砚却是彻底被捆绑脱不开身了,即便崔书宁回了京城,离着相对近了些,他也依然腾不出时间回京见她。

    里面不仅有镇国公余元良密信弹劾沈裎,并且自认附上通敌密信的说辞,甚至另有当年赵家老定国公之死也隐隐透露出线索是余氏所为。

    萧翊又多权衡了一夜。

    萧翊手里攥着那封信函,勉强压抑怒火,俊美的脸庞此时表情却狰狞的颇有几分扭曲和阴鸷。

    萧翊要扳倒他下的不是一日之功,虽然伪造了部分罪证,但是绝大部分却都是真的,并不曾冤枉了他,只是因为背后牵扯的案子甚多,处置余家的旨意直到两月后才整合好了所有罪证,正式下达。

    抛出来,满朝皆惊。

    余氏一族毕竟是外戚,又是他们一手扶持先帝登上大位的,虽然知道萧翊想脱离他们的控制,但是他们想到的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削权,被放逐出京,却到底还是低估了这位皇帝陛下的狠辣决绝,万万没有想到对方居然完全不顾及血脉牵连,这一出手就是赶尽杀绝的架势。

    萧翊是个做皇帝的,最明白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的道理,余氏一族做的丧尽天良的事实在太多,纵然先帝只是被他们操纵利用的傀儡,但万一群情激奋,一个压不住,后果也会不堪设想。

    第一,他们确实在夺回恒阳城的战事上帮了大忙,这一点有目共睹,谁都否忍不了;第二,他那一方的说法也有理有据,当初沈裎和他麾下最精锐的五百轻骑兵被剿杀,朝廷给出的说法是他通敌一事败露,他得到消息想带着这部分心腹连夜投奔北狄人,朝廷派人追击将他们一律截杀的。当年朝廷颁布定罪诏书的时候已经死无对证,只甩出几封所谓的书信就定了。加上北狄人蠢蠢欲动,战况紧张,就没人顾得上细究此事背后是否还有隐情,再到后来恒阳城一战落败,死了近十万人,就没人顾得上去追究区区一个叛将的案子了。现在沈砚质疑那几封书信真伪,要求朝廷拿出来再重新鉴别笔迹,再有就是要说他父亲通敌叛国,那他通的是敌国哪一位,也叫出来当面对质。

    顾泽却不再谏言。

    虽然

    他们做的那么多见不得人的事一旦曝光出来少不得要掀起一场轩然大波。

    沈砚那边给出的一套说辞挺损的:

    最主要的是那个烦人的余氏一族,可以借由这个契机彻底收拾了。

    道德制高点这个位置,占了绝对是大有裨益的!

    余元良当年在妃陵受伤之后,靠着惊人的毅力苟延残喘至今,本以为有他撑着余家总归还能再熬一熬,挺一挺,没准能等到转机,却没有想到他最终迎来的会是灭顶之灾。

    “用这个契机锄掉余氏固然是好,而且确实也不算冤枉了他们,但是先帝毕竟是朕的父亲……”萧翊为着江山稳固和先帝的名声,多少还是心存顾虑。

    他虽还不确定沈砚最终要的究竟是什么,但是现在北境整个君心民心都在动荡,也经不起他和沈砚之间三番两次的试探和纠缠了,得早早的给个定论,安抚下来才行。

    他那边正面开腔和朝中展开对话之后,萧翊的所有心思就都用在应付他上了。

    萧翊下令彻查,很快就又翻出相应的线索,牵连出当时建朝之初颇有威望和权势的好几家朝臣府邸的没落居然都有余氏下的黑手。

    他从他自己的立场和眼光上已经做出了唯一觉得可行的判断并且给出了建议,萧翊采不采纳他就不能控制了。

    依着沈砚的种种行事,这确实不会是个轻易就能被糊弄安抚住的角色。

    顾泽这时候还是冷静的:“事已至此,陛下动怒也于事无补,既然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一步了,那索性就顺应天意,谁的债就叫谁还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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