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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啊,我出身功夫世家,行走江湖本就是我的执愿,现在了无牵挂,正是仗剑走天涯的好时候,临风镇这一遭来值了,各位,投个好胎,保重。”堂夫人说完,潇洒的转身走了。
夫君和儿子的离去并未击垮她,甚至还有仗剑走天涯的气概,果真活得通透,称得上真女子也。
刑落全部交待完毕,徽元便脱离了肉身,携了刑落,回到了冥界。
路上,刑落问徽元,“莫修染他,还好吗,天界会如何罚他?”本该自己去问莫修染的,可是在观里两人吵吵闹闹的,好像什么都没说,又好像说了什么,最后还留下两个哼哼就走了,刑落摇摇头叹气。
徽元嘴角露出微笑,“他啊,挺好的,无非是罚他把命簿补回去就好了。”
“额,好补么?”
“好补,好补的很。”徽元还在笑,刑落却无端觉得他的笑容违心的很,仿佛藏了刀子。
“啊,好。”本就是岳怀疏和他惹得麻烦,倒要让莫修染受了罚,心里被愧疚占满,不再细问了。
“那既已送到,你请回吧,若是可以,帮我转告月辞他们我很快就上去了。”刑落又道。
“很着急吗?”徽元问。
“很着急。”既然已经答应了月辞,刑落背上仿佛背了个包袱,沉重无比,又像是他逃脱不掉的责任,时刻挂心,若没有把袁阳羽投胎的事情办好,他无法做其他事情。
“那我陪你去把这件事办了吧。”徽元抱胸,自己轻声补了一句,“反正也不想回去。”
“也好,多谢。”
只是,刑落踌躇着不再往前,他在想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让袁阳羽的魂魄不用受地狱的刑罚,可以直接去投胎。
当时他并未说明逃脱的魂魄回到冥界后要受地狱的刑罚,若是袁阳羽知道了,会不会后悔,会不会恨他?
除了戮魂将士,还有谁可以勾他的魂魄呢?
只有他了!
“先跟我走!”刑落带着徽元来到了三生途,徽元看到三生途三个字的时候,又翘起了嘴角,从善如流的跟着走进去。
“言倦衣,言倦衣!”也不等小厮出来,刑落直奔上次去过的屋子,冲到了言倦衣的面前,言倦衣执笔的手停顿,眉头微皱,“什么事?”
“帮我个忙,好吗?”刑落恳切的望着他。
“我为何要帮你的忙?出去,送客。”言倦衣甚至不想看刑落一眼,继续埋头画自己的画,他身边的小厮走进刑落,“请吧。”
“慢。”徽元站了出来,直接开口说,“我是乙修神官莫修染派来的,他托我转告你,在冥界护着刑落的周全,他必当记得此恩情,来日一定回报。”
徽元笑嘻嘻的眼睛对上言倦衣的眼睛,那里面有欢喜、有悲伤、有惊讶、有鄙夷,最终只能交织成一汪湖水,格外平静,回了一句,“好。”
莫修染当然是要徽元私下对言倦衣转达这些话的,只是这个当口徽元不得不当着刑落的面说了,刑落除了有一点点惊喜剩下的全是满满的惭愧,他只是一个没有任何能力的勾魂官,每每为了自己的英勇情义去惹事,背后却全部仰仗着莫修染的恩赐。
他就是个傻瓜!
“说吧,什么忙?”言倦衣放下笔,挥手让小厮退下,走了过来正色问道。
“收一个逃了几百年的魂魄,让他安稳去投胎,就是,可不可以不去地狱受刑,直接去投胎?”
“走吧。”言倦衣什么也没问,按刑落所说的位置,拉着他回到了破军殿中,因为袁阳羽的配合,不消会便收了魂魄。
刑落趁言倦衣勾魂的时候跑去侧厢房,刚才他竟然把醉梦蝶遗忘在这里了,幸好,它还在。
分别的时候,刑落把醉梦蝶送给月辞,“或许在梦里,你还能看见赵沛。”
月辞看向刑落,眼神虽然不舍,却张扬起笑容,对他道,“破军大人,是非自明,得失自知,不管您曾经经历过什么,不管这天地间是否有神鬼理解你,你也要坚定的走下去。”
“还有,每年中元节,记得来看我们啊。”
如花般娇艳的女子,如光般灿烂的笑容,如水般温柔的眼神,她站在那里,挥着手,那份全然的信任和嘱托,让刑落冰冷的身体也温暖了起来,他点点头,承诺着这份本属于真正的破军大人的承诺。
直到回到往生殿,言倦衣也什么都没有问,他让刑落去找戮魂将士去要袁阳羽的命折子,刑落听话的去了。
刑落和戮魂将士好一番沟通,戮魂将士才愿意让他翻找命折子,只是,没想到,尚在人间的魂魄如此多,几乎覆盖了一整面墙壁,刑落埋头开始寻找,好在命折子根据魂魄罪行排列着,刑落在无罪的那堆里拼命翻找,终于找到了袁阳羽的命折子。
赶回来的时候,言倦衣和袁阳羽还在往生殿站着,待他把命折子烧掉了,刑落终于吐出一口气。
他看向袁阳羽,见他脸色比在破军殿中还要白上几分,眉间的阴郁也不见了,只是眼睛红红的,里面盛满悲伤惧怕,刑落安慰道,“不用怕,没事的。”袁阳羽抬头看了他一眼,指着前方的冥将说,“他刚才跟我说,我是溺水死的。”
刑落一拍脑门,忘了新的魂魄进入冥界之后,冥将会陈述一遍命簿这件事,他小心询问,“他还说什么了?”
“他说我爹娘在山洪来的时候,把我忘了,让我任山洪冲走了。”袁阳羽平静的复述着冥将说的话,没有悲伤。
“所以,我把他们也忘了,公平了不是吗。”袁阳羽说完这句话,表情才转为悲恸,他双手紧捂住自己的脸,吼道,“可是为什么又让我想起来了,为什么他们连干粮都记得,却独独把我忘了?”
“袁阳羽,袁阳羽!”刑落紧紧抱住不断颤抖的小小身体,“不想了,不想了。”
袁阳羽在刑落的怀里痛哭,言倦衣神色有些不忍,欲言又止。
终于袁阳羽情绪稍缓,刑落带着他来到了奈何桥上,此时,徽元也跟了过来,饶有兴致的看着孟婆汤,咂咂嘴,又一个个盯了盛汤的姑娘们,继续咂咂嘴。
“喝了孟婆汤就可以去投胎了。”刑落胸口压抑,却还是故作轻松对袁阳羽道。
“我想起来了,”袁阳羽盯着刑落道,“破军大人跟我说过,他在人间等我呢。”
“你想起他了?我长得像他吗?”刑落也不知为何自己会突然这样问,或许是觉得小孩子不会说谎。
袁阳羽摇摇头,“你比他老。”说完,他仰头喝下了孟婆汤,径直向前走去。
刑落瞠目结舌,看着袁阳羽的背影,怅然若失。
“大人,这不能尝的。”刑落转头看去声音来源,徽元站在一锅孟婆汤前,还在咂嘴,“这什么味也没啊。”他对面的姑娘顾不得许多,拿了手里的汤勺去赶他,“不能再尝了,快走远些。”
“你干什么了?”刑落走过去问他。
“我就用手蘸了一下,尝了一丁点好吗。”徽元还颇无奈。
“你,没感觉忘了什么吧?”刑落试探的问了句。
“这一丁点能忘记什么啊,怕什么。”然后又笑着道,“啊,对了,修染说四阙的宅子送你了。”
“什么?”刑落惊叫。
☆、修补命簿
“修染给你买的宅子啊,不是在四阙吗?”徽元眨眨眼。
“他,他不是自己买的吗,怎么变成给我买的宅子了?”
“啊,不管不管。”徽元一副话已带到,其他莫要问我的样子。
刑落怔怔的,脑子一片混乱。
“刑落。”偏偏言倦衣也开了腔,让刑落更加混乱,“我刚才带那个小鬼去了地狱,施了鞭刑。”
“什么?你!你言而无信!”刑落怒不可遏,所以,刚才是故意支开了他?
“我并未答应你。”言倦衣淡淡道,“冥界最容不得徇私枉法,任何人都不行。”他逼近刑落,“为什么你犯了错,冥帝没有惩罚你,我怎么都想不明白。”
徽元插嘴道,“啊,冥仙大人,不必想啦,每个人的出身本就是不平等的,不是吗?我生来就是一棵树,我能怎么办,啊哈。”
说完笑起来,不管他们怔楞的表情,自顾自又道,“我得快些回去了,哎,这可耗了我一天的修为呢,啊,好像还忘了什么...”
徽元又踱步回来,皱着眉头思索着,“算了,走了。”他来的匆匆,去的也匆匆,丢下他们就干脆利落的离开了。
刑落还未得及想好,托徽元带给莫修染些什么话,他就不见了。
只能张口结舌的怔在原地。
看着对面的言倦衣也是失神的样子,再想到他刚才的话,悠悠道,“倦衣,你见我第一面时,不也帮了我吗,还记得吗,是你帮我从地狱行刑官换为了勾魂官。”
“你!”言倦衣否认不了,自己确实帮过他,其实,也不是非常讨厌他。
“或许,我就是有魅力,让别人都愿意帮我,所以才没受惩罚呢。”刑落嬉笑着说完,转过身欲离开,“我也走了。”
言倦衣却用拂尘挡住了他的去路,皱眉,“你知道你现在是什么处境吗?”
“知道,我认罚。”刑落当然没有忘记昨晚的情形,也不知傅禹他们会怎样添油加醋描绘他的罪行,还有今日的擅离职守,谋求私利,他的罪加起来,怕是又要去地狱经受一番酷刑了。
“既然修染选了我护你周全,我也定不负他所托,你先回三生途,剩下的交给我。”
“这,”这还是刚才那个说冥界容不得徇私枉法的冥仙大人么?
“不用了。”这样的情谊他刑落怎么担得起。
结果,言倦衣抬起胳膊,一个反手用拂尘把刑落敲晕了过去,把他拖到几丈外的三生石,冲着刚才一直盯着他们,表情僵硬的花子溪道,“把他送到三生途。”说完放下刑落就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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