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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倪哧哧地笑出声,就像平素男人对自己的耐心那般,她始终保持着好脾气。
接过他手中的围裙,展开重新替他穿上,而后绕回他身后细致地替他系好结扣,嘴上还不忘记笑着向他解释:
“我高兴是因为第一次作为特邀,被邀请参观这种高雅场合,特邀嘉宾懂不懂,多大的排场哦!”
段伏城背对着她,迟迟没有出声。
汤倪又浅浅笑了一下,也不着急,细心地试了试上下两个结扣的松紧,觉得满意之后,才伸出指尖轻轻戳了戳他的脊背。
“段伏城,我不理解他,可我理解你,所以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她歪侧过半边身子,从后面钻出小脑袋,晃了晃他的手臂,音腔里漶满着诱哄的成分:
“你说好,好不好~”
他最终薄唇勾挑,放缓嗓音回应她:
“好。”
好,既然你喜欢做个贵客,那我便请你成为我余生的。
——特邀嘉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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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凯笛平时不过是收收租,管理西里白各种事项,小日子足够滋润。
偏生她自己是个耐不住的性子,年轻时选择了艺术这条漫漫长路。
或是声乐或是舞蹈,抑或工笔字画,多多少少都有所涉猎,为此东奔西走地全世界忙活,乐在其中到现在。
可以说,她极享受创作的过程。
从她进修回国落地起,和好闺蜜汤倪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两个人各自闯荡,各自漂亮,繁忙程度可见一斑。
最近,听说那位租用闺蜜的铺位做工作室的“向先生”,申用了园区中心地段的展厅,正筹备国内的个人首展。
巧的是,画展其中一方赞助商和她也有些渊源,赠送了她一张入场请柬。
她一向爱才好学。
更重要的是,以向老师的心思肯定会请汤倪来,千载难遇的闺蜜见面机会。
今天就是排除万难,也必然要拔冗前来的。
可当她刚泊车到画廊入口,透过挡风玻璃,蓦然瞧见汤倪那兔崽子飞奔向一辆全新的迈凯伦时,张凯笛还有些疑惑。
汤汤可不是傍大款的人啊!
等到对方调转车头,发动引擎轰鸣着冲离现场。
两车交错之际,张凯笛眯眼投去一瞥,便发现什么都有了答案。
是上次和汤汤一起出现在庆祝宴的男人没错,她们家汤汤终于出息了。
不过到底还是没能与闺蜜碰面,张凯笛还是有些无奈。
只身下车,轻车熟路地避开人群,从场馆后门摸索着进入画廊里。
才进门,就被室内弥漫的漆黑吓了一跳。
要不是在墙角静静发光的“安全出口”绿色标志,她险些以为是自己记错了开展日期。
凭借记忆小心探步往前走,经过一截后廊,成功辗转进入一间独立展厅。
同样没有亮一盏明灯。
倒是一颗烁亮夺目的浅红棕石,被托在高处熠熠生辉。
待眼睛适应黑暗,连同宝灯周围隐隐浮现的画面线条尽收眼底,荧幽的光亮仿佛在被那颗圣石牵引。
再次定睛细看,原来巫术杖石上搭垂着一株羸弱铃兰,花苞半敛,衬起满墙极近动态的怆然美感。
“以之信仰,还之守望,多好的寓意啊……”
张凯笛本身对艺术气息就很敏感,只稍看一眼,就低声喃喃道出了汤倪全然不通的“静态画面语言”。
黑暗的角落里有人影微动,声色低落郁郁,寂寥徘徊:
“连你都能读懂,为什么她不懂呢?”
这回是真把张凯笛吓得一激灵,又被她自己强行克制了惊叫的冲动。
拍拍心口,长舒一口气,她隐约觉察那影子的身形有些眼熟,想着没光是在不方便,抬步往嵌壁触控那儿摸去。
“别开灯!”
角落里的人影有些急了。
但张凯笛的手速更胜一筹,“啪嗒”一声直接按亮了护眼模式。灯光照彻展厅时并不刺眼,反而撑挑出一片豁然开朗。
她顿时心尖触动。
因为出现在这里的画展的主人,也因为眼前那场发生在一整面墙上的“摄魂”。
她挑眸望向整幅画作。
在颜料和线性的元素中,向杭生用笔力架构起颠覆性的戾霾张力,织就血腥的、残暴的、罪孽的暗黑情绪,放眼尽是一场声势浩大的悲恸。
——一场与未开灯时的救赎画面,决然不同的悲恸。
向杭生慌张地推开活动橱窗,伸手欲图取下铃兰,生怕此刻满图的疮残侵蚀了花的颜色。
玷污了铃兰的神圣纯洁。
张凯笛只要想起匆忙离去的汤倪,立刻就明白了。
其实向杭生刚刚入驻1205那会儿,她有见过他几面。
这人造型鬼马前卫,待人却淡淡的没什么兴致,就连作为大房东的她申请添加微信好友,都被晾了十天半个月,后来才不知道为什么通过了,她没有太在意。
之后听说汤倪把他那里的卫生整改得服服帖帖,她回来再去看的时候,他变了很多。
头发短了,说话也温和不少。
汤汤还是那么有办法。
直到上次园区办聚会,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向杭生,竟然破天荒地坐到她的书店门口,想法设法地搭话留下。
不是张凯笛刻意揣测,实在是他一副相思的心事总摆满在脸上。
“喂。”
想到这里,她不禁莞尔开口,截住他取花的动作:
“你不觉得……这样的安排,也很合理吗?”
向杭生果然停住了,薄密眼睫垂落,茫然的眼神却没有看她:“什么?”
“我说,铃兰指代追魂夺魄的魔杖,很合理啊。”
张凯笛斜身倚靠在墙上,双手交叉在胸前,歪了歪头,笑意不减。
“你只记得它纯白无瑕,却忘了这种植物,全株含毒。”
他苍白修长的指尖微颤,缭乱地退开两步,怔然凝望着壁画出神,似乎是听不懂她的话。
听不懂,也想不通。
背影的脆弱单薄,一触即破。
张凯笛此时也在神游,回想那个脊背直挺、站在汤倪身边的男人。
清贵,矜骄,气度高雅,永远自如而包容地接纳着汤倪,没有小心翼翼,没有卑微试探,是真正平等的尊重,和强大的爱。
“这怎么能比得过呢?”张凯笛轻声慨叹。
向杭生这才慢慢侧头,淡淡地看向她,目光微凉,吞吐的字词并不平稳: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不要爱她‘圣洁’,要爱她‘存在’啊,傻子。
张凯笛在心里轻声回答他,但面上只摇了摇头,不便多说。
见他情绪低落,她只好尝试着转移开话题:
“原来盾心今年第三季度限发——「圣痕」,首展是交给你的,恭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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