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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要怎么做?”
正如同伊芙已经嗅到了恶魔的呼吸,拜蒙也同样触碰到了她的气息,他的声音不自觉地低沉了下来。
恶魔不知道什么是亲吻,也不知道何为拥抱。
伊芙从臃肿的被子里钻出来,就像一只美丽的蝴蝶钻出笨重的茧。
她穿着单薄的白色睡裙,漂亮的锁骨下是若隐若现的、稍显饱满的胸脯,这件睡裙对她而言显然有些太长了,裙摆甚至遮住了她的膝盖,如果换上合适的身体,绣着精致花纹的裙角应当会轻飘飘地在大腿附近摇摆。
伊芙对他说:“先伸出你的双手。”
拜蒙照着她的话,抬起双手,然后眼睁睁地看见伊芙从双臂之间穿过,像片白色的云朵一样涌进了他的怀抱里。
伊芙将侧脸贴在拜蒙冰冷的胸膛上,继续指导他:“然后你可以把手放在我的腰上,或者背上……搂住肩膀都行,看你喜欢。”
“嗯,对……就是这样。”
“嘶——可以把手指稍稍收一下么?你的爪子好像刺到我了。”
“对,很好,就是这样。”
“……可以再紧一点,贴上我的皮肤。”
“感觉到了么?如果喜欢,你也可以摸一摸……但一定要轻,它很容易受伤。”
伊芙有条不紊地指导恶魔该如何拥抱她,耗费了一番功夫,终于为自己制造出了一个舒适的怀抱——尽管抱上去冰冷而坚硬,但对方老老实实地遵循她的话语,没有让她感觉到额外的不适。
伊芙眯起眼睛,说:“这样被人抱着,心情果然就好多了……比被子的效果好。”
察觉到伊芙的身体在自己的怀中完完全全地放松了下来,拜蒙沉默了一下,问:“为什么这样做你就会开心?”
“因为人类就是这样的啊,”伊芙回答说,“需要肢体上的接触,情绪沮丧、难过的时候,被人抱一抱,身体里就会重新涌现出更多的力量。”
拜蒙提出异议:“我认为获得力量不是这么简单的事情。”
伊芙:“……我说的是心灵上的力量啦。”
意识到非人的恶魔还是不太明白她的意思,伊芙也不再多做解释,她抱住对方纤细的腰身,自顾自地继续说:“我心情沮丧,只是因为意识到原来这里的恶魔,并不全都是像拜蒙你一样友好而已……”
拜蒙目光古怪,不自觉地重复了一遍:“我?友好?”
伊芙笑着说:“对啊,或许你只是在履行自己的职责,但是我却非常感谢你的照顾。”
拜蒙抿着嘴唇,一言不发。
“拜蒙,”伊芙沉默了一段时间,突然说,“你觉得……我以后会怎样呢?”
拜蒙:“……”
伊芙慢慢地说:“我会不会死呢?”
“是会作为不被选择的遗产处理掉,还是会被某个恶魔继承之后、当做可以随意玩弄的物品一样对待呢?我想来想去,还是觉得自己似乎找不到好好活下去的希望。”
“我最后一次见到伊尔泽的时候,他是想杀了我的。”
伊芙轻声道。她注意到,在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拜蒙抱住她的动作不自觉地变得用力了一些。
“伊尔泽说,如果没有他的保护,我的未来就会变得无比凄惨。那个时候我还不太相信,但现在看来,似乎伊尔泽才是正确的。”
伊芙喃喃道:“所以我在想,是不是那个时候选择被伊尔泽杀死,才是我最好的结局呢……”
“是不是失去了伊尔泽的保护,我就根本活不下来呢?”
伊芙这样说着,说到最后,她的声音轻到仿佛随时都会消散在空气中。她将美丽的脸庞埋进了银发恶魔的胸膛,用上自己最大的力气、紧紧地抱住了他,像是要从他那里汲取足够支撑心灵的力量。
过了一会儿,向来无动于衷的银发恶魔终于如她所愿、做出了回应。
拜蒙抱着她,并无师自通地开始抚摸她的头发,他的动作很轻,仿佛在触碰一缕月光。
“不是,”拜蒙对她说,“就算没有他,我也能做到。”
伊芙安安静静地依偎在恶魔的怀里,在心里想着:
不对,你要为我做到更多。
第18章 礼物
伊芙一直认为,肢体上的接触会带来更近的距离。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在那一次的拥抱与依偎之后,伊芙隐隐感觉到拜蒙对她的态度产生了更为微妙的变化。
他们两人相处的时间并不算多,甚至少得可怜。伊芙向来独自呆在自己的房间里,作为重要的遗产,被层层侍从保护着;而拜蒙则忙于工作,为了准备接下来的继承仪式,执政官必须负责邀请与魔王不合的十二位恶魔大公——尽管这十二位恶魔大公已经被阿加雷斯杀得只剩下五个了。
他们只会偶尔地见上一面,在空荡荡的走廊,或者在静默的楼梯拐角处。拜蒙向来形单影只,而伊芙的身边往往跟着瓦妮莎或者其他恶魔侍从,伊芙会像之前一样对他露出温和的微笑,拜蒙也会一如既往表现冷淡。
可是,每当伊芙似笑非笑地回过头时,她总能看见对方那掩藏在黑色兜帽下的、隐秘的目光。拜蒙会一直站在原地,孤零零地注视着她,直到她的身影彻底消失。
相比起人类,恶魔对这场游戏的耐心明显不足。
拜蒙单方面地认为他跟伊芙的关系发生了改变,尽管他不知道该如何理解这段微妙的关系,但他本能地拒绝了保管者与遗产、执政官与王后这样职责范围内的定义。
他转变了对待伊芙的态度、改变了注视她的目光,便固执地要求伊芙也要做出一样的回应——温和的微笑、顺从的神情、礼节性的问好……这些都已经无法再满足他了。
于是,拜蒙再一次走进了伊芙的房间。他看着伊芙,整理思绪,问出了心里的困惑:“为什么不用那块石头联系我?”
“你不需要我了么?”拜蒙不解地问道。
如果伊芙仍旧需要他,就会来找他,用轻柔的声音请求他。人类的请求不难满足,拜蒙想看见她那露出微笑的脸、快乐的神情,听见她更加柔软的声音,说不定她会像之前一样,伸出双手抱住他。
或许以人类的目光判断,这是纯粹的交换,但在恶魔看来,这是使关系亲近的最好的方法。
伊芙侧着脸,一下一下地梳着自己的淡金色长发,在她的指间,长发犹如黄金一般流淌。
“为什么会这样想?”伊芙感受到了对方的某种迫切,她笑了起来,“我当然需要啊。”
拜蒙看了她一眼:“你说。”
伊芙握住自己的头发,想了一会儿,终于开口道:“我想去王宫的藏书室。拜蒙,我可以进去么?”
伊芙自然得到了应允。
据说很久之前那位来到旧域的人类大法师在这里留下了很多著作,但是没人知道他是怎么离开旧域的——所有的记载里都只说了这位大法师是唯一一个成功进入又离开旧域的人——所以,伊芙想,说不定大法师写下的著作里会有离开这里的线索。
抱着这样的想法,伊芙进入到王宫的藏书室,将那位人类法师的著作全都查找了一遍。
那位法师名为艾伦·R·R·马丁——伊芙觉得这绝对不是真名——在人类的世界里,他就已经赫赫有名,原先艾伦只不过是一个资质平平的法术学徒,但是当他从旧域回来之后,便展现出了令人惊艳的法术天赋,成为了显赫一时的大法师。
尽管他拥有了无上的力量和名望,艾伦却先后拒绝了主教跟皇帝陛下的邀请,孤身一人去各地游离,或者躲到荒无人烟的乡下默默写书,他没有亲人,也没有朋友,到最后也无人知道他是怎样去世的。
虽然他自称是神给他的磨炼使他变得强大,但伊芙却觉得不对劲。
伊芙猜测,或许是旧域的某样东西、他经历了什么事情才改变了他的体质,让他从资质平平的学徒变成了后来人人仰慕的大法师。
并且他的行径也很奇怪,一个原本默默无闻的人,在获得了名望、权力和财富后,会如此轻易地舍弃它们么?还是说,有什么别的原因逼迫他不得不选择形单影只呢?
伊芙越想越觉得奇怪,她隐隐约约地意识到,她想知道的答案,大概就在那位名为艾伦的法师身上。
伊芙背靠着书架,一边捧着书,完完全全地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一边不自觉地捏紧胸前的龙牙吊坠。这是她的一个小习惯,她会下意识地用红龙的牙齿刺痛她的手指,仿佛这样就能让她变得更加专注。
她的小动作被拜蒙全然看在眼里。王宫的藏书室只允许身份尊贵的高阶恶魔进去,因此拜蒙必须陪伴在她身边。
拜蒙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忽然说:“你的项链。”
伊芙抬起头,歪了下脑袋:“?”
“那只红龙,”拜蒙声音冷淡地询问她,“为什么会把牙齿送给你。”
伊芙慢悠悠地翻过书籍的一页,她没有立刻回答,反而问道:“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
拜蒙:“你说过会告诉我你的一切。”
“……好吧。”
伊芙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在斟酌语言,慢慢地,她抿了下柔软的嘴唇,脸上流露出了一点羞怯的神情,看上去有点难为情。
“其实,这颗牙齿是红龙送给我的定情信物。”
拜蒙皱了下眉头:“定情信物?”
伊芙解释说:“就是精心挑选的纪念品,送给自己喜欢的人。送出定情信物就相当于为对方呈上自己的心意,表达一心一意、绝不移情别恋的决心。”
至于为什么会是红龙的乳牙呢?
事实上,每一条龙都拥有着一大笔财宝,红龙也不例外。伊芙刚被掳进红龙的洞穴时,经常看见的就是红龙趴在黄金堆上睡觉、或者在上面一边打滚一边撒金币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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