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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闭着眼睛，脸上是湿漉漉的泪痕，黑发被汗水打湿了黏在脸上，身体因为时不时颤抖一下。

    余辰逸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只有啜泣声时不时地从耳机里传来，顾驺临就这么看着他躺了几分钟，才看见余辰逸一点点地动起来。

    他转身看向监视屏，脸色还没恢复过来，脸上却依旧是因为惊慌而煞白的样子，嘴唇上没有一丝血色。

    动作很小，只是轻轻地翻了个身，将趴在地上的姿势换成侧躺，然后膝盖缓缓地曲起，最后抱着自己的膝盖蜷缩起来。

    “在家里……”余辰逸好像终于找到了主心骨，哭腔一下子重了起来，“他知道我在哪了，小临……他要来了……你能不能快点回来，我好害怕……”

    顾驺临切了放在客厅的摄像头的大屏，在看见余辰逸拿起电话时，他就把手机拿在了手里，专注地盯着屏幕，脸上的表情又是紧张又是期待，等到自己的手机响起来时，那抹紧张终于消失不见，只剩下期待和愉悦。

    顾驺临离开房子之前回头，从监视屏里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小……小临……”余辰逸沙哑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顾驺临看见余辰逸抱着膝盖坐在沙发上，手指正焦躁地抓着自己的膝盖，在膝盖上留下红色的抓痕。

    有些照片拍着余辰逸洁白的身体上斑驳的青紫痕迹，有的照片对准了余辰逸好看的脸，还有脸上散落的白色液体，也有的照片看起来很温柔，像是在拍自己沉睡的恋人。

    而身体周围全是散落的照片，有穿着整齐的，也有衣服被脱了一般的，甚至还有全身赤裸的。

    粗重的呼吸、细小的抽泣和闷哼——是哭声。

    顾驺临握着心脏后退了两步，被倒在一旁的凳子绊了一下，他这时才突然清醒过来，一边抓起手机按开通话记录一边准备转身往外跑，然而他的脚步刚迈开，就听见耳机里传来了细小的声音。

    顾驺临整个人飞扑到屏幕前，桌面上还放着各种各样的照片和文件，被他这么一撞，全部掉到了地上。

    但这时的顾驺临已经完全顾不上去管那些平日捧在手心里当作珍宝，翻来覆去地看的照片了。

    余辰逸的样子落在顾驺临的眼里，让他不可抑止地兴奋、颤抖起来，苍白的嘴唇往上翘起，一点点地变得红润，他的眼睛睁大，鼻翼因为兴奋而不断张合。

    余辰逸在地上躺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扶着墙壁慢慢站起来，又脚软地险些重新跪下去。

    顾驺临被惊恐攥紧的心脏一下子松了下来，他这才发现自己后背全是冷汗，刚才的他就如同被一张密网笼罩住，如果余辰逸真的出了什么事情，他会在瞬间被那张网绞碎。

    还好，伤得不重。顾驺临彻底放下心来，重新坐回凳子上看余辰逸害怕又无助地流眼泪。

    “哥……哥哥——！”

    在电话等待音响起时，刚刚才擦过的眼泪又重新掉下来，像断了线的珠子一般不断落到地上。

    是余辰逸正在哭。

    还是不够谨慎。他想，下次要小心一点，哥哥只能在我手上受伤。

    果然是我……顾驺临看着手机屏幕上余辰逸的名字，眼睛满意地眯了起来：哥哥最依赖最信任的，果然只有我一个。

    余辰逸躺在地板上，像一只被丢出窝后无助的小猫崽，只能抱着自己的胳膊蜷缩起来，闭着眼睛逃避外界的伤害。

    他堪堪扶着玄关的鞋柜把自己撑住，一边擦着眼泪一边绕开照片往客厅里走，手发着抖给顾驺临打电话。

    手机在他手心里振动，那种震动的感觉从手掌一路传递到全身，顾驺临忍不住打了个抖，在电话挂断的前一秒笑着按了接听。

    “哥哥？”他盯着屏幕，一边看着余辰逸掉眼泪一边率先道：“怎么了？我刚回到公司，正在交接项目，有点忙没听到电话。”

    余辰逸的额头也没有磕破，只是红肿起来了一块，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尤为狰狞。

    “好……我等你……”余辰逸低低地应了一声，背对着摄像头把自己的脸埋在了沙发椅背上。

    他看不见余辰逸的脸，也看不到余辰逸的表情，只能看见余辰逸的肩膀正在小幅度地上下耸动着。

    “怎么了？！”顾驺临的声音一下子紧张了起来，他往椅背上轻轻一靠，仔细听着余辰逸细微的啜泣声，全身都散发着餍足的气息，声音却又着急又担心，“发生什么事了？哥哥？你在哭吗？你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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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双手按在桌子上，手背上全是凸起的青筋，拳头被握得死紧，骨节发白，双手轻轻颤抖着，眼睛瞪大死死地监视屏。

    顾驺临脸色青白，一动也不动地盯着屏幕看，短短的几秒被分割成如世纪那么长的片段，他连眼睛都不敢眨，生怕自己错过某个画面，等余辰逸的手指彻底不动后，恐慌才从他的眼底一点点流露出来。

    这一幕就像一幅精美油画一般，干净圣洁，却又最能勾起人类心底的肮脏的欲望，让人的内心忍不住叫嚣着，要把他拉进黑暗里，要将他覆盖，又要让他永远向着光明。

    他浑身颤抖起来，额头在一瞬间挂满了冷汗，他的心脏被惊恐攥住，胸口好像被千斤重的锤子来回敲打，耳边发出充血般的闷响，他连呼吸都觉得疼痛难忍。

    余辰逸的侧脸恰好对着天花板上的摄像头，顾驺临可以清楚看见他通红的眼眶的脸上狼狈的眼泪。

    “好，我现在就回来！”顾驺临隔着屏幕摸了摸余辰逸的脸，慢吞吞地站起身来，声音急促地说道：“哥哥锁好门等我，知道吗？我马上就回去！”

    大概又在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