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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止住的泪水又一次决堤,我想起我梦里的那只手、去往苏拉威西路上只要看到就会感到心安的黑色防护服,他送给我小玩偶时候说的话、给我讲他的女儿也像我这么大的温柔表情。
“她学习可好了,跟我说以后想当个科学家呢。”
全天下的父亲都是相似的。
“他没跑出来啊刘启!他没有!他没有——”
一阵疼痛从胸口闪电般传过全身,我紧紧抓住刘启与我相握的左手,就像坠落之前抓住的最后一根绳索。
王磊也摸过我的头,他们给我的温暖何其相似。
“他回不来了……刘启,他回不来了……”
我感觉到刘启轻轻地叹了口气,他完全侧过身来,用右手把我抱进怀里,让我靠在他的肩膀上。
“别哭了,朵朵。”
借着室外黯淡的灯光,我看见自己的眼泪一滴一滴落在我没有血缘关系的亲哥灰色的卫衣上,棉质料子很快吸走了水分,变成一块深色的痕。
没来由地,我想起王磊递给我小熊时他的样子。他在运载车里脱下了防护服,里面穿的也是一件棉质的卫衣,像这样领口处有细小的螺纹。
一下,又一下,刘启轻拍着我的背。
他说:“朵朵,别哭。”
过了好一会,直到我的眼泪把他整个右肩膀都浸得湿透,我的抽噎才渐渐止住。
“对不起。”我把额头抵在他的肩膀,“刘启,对不起。”
他微小地僵了一下:“怎么了?”
“对不起。”
我闭着眼睛,缓慢地摇了摇头。
在苏拉威西的时候,救援队曾经要我跟着他们一起撤离。
是我执意留在地面等刘启和李一一。
于是倩姐他们走了,王磊却没有和救援队一起撤离,他选择了留在地面上,保护我,等着刘启。
然后备用电梯塌了。
然后王磊再没回来。
“对不起,如果不是我……如果不是我…………”那他就不会死。
我说不下去了,只是靠在他的肩头,一遍遍地重复着,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如果我服从命令,那所有人就都会活下来。
你和他之间,就不会只剩下一块勋章和五分钟的爱情[2]。
刘启用两条手臂把我圈在怀里,他轻轻拍着我的后背。
头顶传来细微的触感,我感觉到他温热的呼吸。刘启低下头,吻了吻我的头发。
“我爱你。”他说,声音很沉很静,听不出情绪,然而身体却是温暖的。
“对不起……”
他抱着我摇了一下:“朵朵,别怕。”
别怕,跟着我,有哥哥在。
“哥,几点了?”
我们就像很小很小的时候那样,挤在一起取暖。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扭过头,小小声地问他。
“快四点了吧。”
我打了个哈欠,“到了四点,天是不是就亮了?”
他胸膛微微一震,像是在笑。
“……怎么啦?”
“四点钟天才不亮呢,是最黑的时候。”刘启说。
“啊……”
我感觉他又摸了摸我的头。
“睡吧,”他说,“睡醒了,天就亮了。”
迷迷糊糊睡过去之前,我听见刘启在我身边蹲下,他轻声说了句什么。
我把眼睛撑开一条缝,费力地望向他。
他说:“朵朵,为了他,好好生活吧。”
把自己的未来,活成他曾经期待的模样[3]。
多少凉薄世态可动荡,还有孤独要顽抗;
多少遗憾自负存念想,唯有时间不可挡。
【End】
作者有话要说:
全文黑体字歌词都来自陈鸿宇《一如年少模样》,作为作者有话说的BGM。
注:
1.王磊去世是在2075年2月15日。
2.化用自@长毛兔养殖 兔兔老师的作品《五分钟的爱情》
3.此处呼应了我的第一篇磊启《我曾期待过的未来》
4.作者有话说:一些关于《玫瑰年代》的解读
关于朵朵:在每一次大灾难过后,总会有些幸存者反复地问自己‘为什么是我活下来’,《玫瑰年代》里的朵朵就是这样的一个心态。看似生活一如往常,其实心里背着很重的包袱,她觉得王磊没能活下来是自己没有服从命令、跟救援队一起去地下城的错,这个设想折磨着她,让她在两年间反复做着同一个噩梦,最终在这个和刘启一同枯坐的深夜爆发。她觉得是自己的错,虽然我们都知道,我们总会留在地面上等待亲人和伙伴,只是为了想要平安一同归返。
关于刘启:《玫瑰时代》虽然是朵朵视角,但从头到尾虐的都是刘启。
我个人觉得刘启是可能会钻牛角尖的那种人,所以韩朵朵哭着说对不起的那些话,他在刚刚回到北京地下城的时候早都想过。电影里韩子昂去世刘启对王磊的爆发就是例子。刘启不是不懂道理,但他还是会因为亲人而迁怒王磊,埋怨他为什么不救姥爷。
但在王磊离开以后,刘启已经成为了一群人的主心骨——少年要成长了。苏拉威西时他还小,王磊是他们一群人的主心骨、是依靠,他可以崩溃、可以对着王磊爆发;但苏拉威西之后,刘启接过了他的角色,他像王磊一样,成为风暴中的灯塔,恒久稳定地发光。
《玫瑰》的设定是在苏拉威西两年后。两年的时间,韩朵朵在煎熬,刘启同样煎熬。当年没能救下韩子昂不是王磊的错,但刘启能够迁怒于他;苏拉威西王磊为救朵朵而事同样不是朵朵的错,这一次刘启不仅不能迁怒,还要安慰朵朵。这是他的成长。
他长大了,比王磊要高,他把自己活成了王磊期待他活成的样子。但这并不代表他就不痛苦。我们都没办法否认“如果当时韩朵朵听话跟着救援队一起去地下城王磊就不会死”这种可能性,韩朵朵知道,刘启也知道。但身为朵朵的哥哥、朵朵要依靠的人,他不能表现出来;然而作为王磊的爱人,他的痛苦我连想象都觉得残忍。他贴在朵朵发顶的一个吻,是真心实意、也是给自己洗脑:王磊爱她,我也爱她,我们要一起像王磊期待的那样生活下去。
《玫瑰年代》想表现的,就是刘启的这种痛苦:你在时,我曾经依靠你;你不在了,我能够支撑别人,也支撑我自己。我依然像我最初爱上你的那天一样爱你,所以我活成你,也活成我自己。
王磊从来没有离开,他永远和刘启活在一起。
第12章 磊启《七百年的摇篮曲
现代AU,大学师生
法国史教授王磊x建筑学学生刘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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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l est veemps des cathédrales
大教堂撑起这信仰的时代
——音乐剧《巴黎圣母院》唱词
王磊听说逸夫楼有学生打起来,是在上午第二节 课下课的时候。大二选修欧洲史的学生拎着包从阶梯教室的各个角落鱼贯而出,他靠在讲台边收拾上课的课件与u盘,忙里偷闲看了一眼手机。
往常不论怎么忙都会在这时候给他发条课间微信的刘启今天反常地沉寂,微信窗口的上一条还是王磊早上八点给他发的推送。倒是平常一很安静的历史学院群刷了九十几条消息,连带着一边被王磊屏蔽了的学校教师大群也热闹起来。
他叹了一口气点开群聊,正好看见隔壁计算机学院的老何发了一条:“虽说打人不对,可被打那学生说的话也太过分了,要我估计也不舒服。”
底下马上有历史学院的老师回复:“何止不舒服,我这种教历史的都想打他。”
怎么了?王磊想了想,没往上翻消息,私戳了最后发言的周倩。她和王磊一样是历史学院的老师,因为资历还浅,负责教近代史。
“一二节有两个学生课间打起来了”周倩的消息回得很快,“挂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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