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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脑前的科学家一言不发。
“该死。”良久，他喃喃地说。
“我试试。”MOSS说，“等我的消息。”
人工智能沉思了一会。“我需要再计算一下，”他回答，“‘天机’有将近五千平方米的主机，我只有760平方米，我不确定在他的全力围攻下我的防火墙能撑够几个100秒，或许在那之前我的系统就崩溃了。”
少年眼神认真。
小孩端端正正站在他面前，眼睛亮晶晶的像只花豹。
“顺便，”人工智能又说，他单手托着脸，“直接就问刘启，你根本一点也不关心你自己吗？”
“总不会就地解散。”他有意逗他。
“我知道像你们这种强人工智能都有一个根源指令，”王磊突然说，“天机的根源指令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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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尖的科学技术和绝对的控制权，”王磊声音干涩，他后背上传来一阵酸痛，“最优秀的科学家都在这儿，除掉他们……”
“那太好了！”刘启的眼睛更亮了，他看着王磊，“我喜欢您，您能和我在一起吗？”
“‘可以信任’，”少年俏皮地歪了歪头，“拜您的‘明哲保身’政策所赐，除了‘与待观察人员关系过近’这一条以外，您真是无比符合‘天机’对他所领导的科学家的要求。”
他甩了甩脸颊旁边的白金色头发：“你还有什么想问我吗？关于你自己的事。下次再找到能避开“天机”的机会就不容易了。”
“会把一部分科学家调走吗？”
“……听着呢，听着呢，别嚷嚷。”
他没有直接给出回复，反而问了个其他的问题。
“‘领航员’计划马上就要完成了，制造出纳米机器人不过是一两年之内的事。天机列出的计划威胁名单里人越来越多——我是绕到他系统的后门看到的，他不知道，”看到王磊睁大了眼睛，MOSS解释了一句，“——科学家占据了绝大部分。”
MOSS总会想出办法来。王磊想。
“有办法撤下来吗？”王磊问。
“就能保障人工智能的永久统治。这一招叫釜底抽薪，”人工智能说，“这是刘培强告诉我的。”
“大概会吧，”王磊说，没必要告诉他，他们毕竟还在天机的监视下工作，知道得太多反而会带来不必要的风险，“计划完成，就不用举国之力了。”
MOSS思索了一下，“‘待观察’，危险系数比较小的一种，但我奉劝你不要高兴得太早，一旦你们快要完成的那个项目结题、上传给‘天机’，他立刻就会把刘启划为首要清除对象。这个孩子的天资太优秀了，他不可能留。”
王磊神色凝重地点点头。
“……。”这指令听起来无比正常。
“那我就跟过去。”少年回答得很快。
“王磊，‘领航员’计划结束以后，三所会干什么？”
“可是把所有人类的大脑都挖出来装进罐子里，定时注入多巴胺和吗啡也能使人类获得快乐啊。”人工智能露出一个讥讽的微笑，“人类做过最错误的事就是AI拟人化，并且把一切都想得太好。”
“如果有纳米机器人呢？”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MOSS抿起嘴笑了笑，“‘让人类幸福’。”
刚下意识回了一句，王磊的眼前就跳出了年轻科学家穿着白大衣的身影。有句老话说“二十五还能窜一窜”，意思是青年人在25之前都不会停止生长。所里的大多数人都不太信，但对刘启来说事实如此。他长高了，一年半之前王磊要看什么东西还能越过他的头顶，现在有时候甚至需要稍稍仰头。
“怎么忽然想起这个？”
“如果我调走了呢？”
“会把结了婚的科学家拆开吗？”少年更加忧心忡忡了。
“听从内心而已。”少年看起来十分镇定，但搓着白大衣下摆的右手却出卖了他的紧张，“我已经想了好久了，保证是深思熟虑过。我早就成年了。我们之间也有相同话题。结婚以后、”他脸颊微微泛红，“结婚以后，我们应该不会怎么吵架，我真的很喜欢您。”
“……那，我在什么位置？”
“而根据我的推测，‘领航员’计划结束的那天，差不多就是天机开始清除潜在威胁人员的时候，”MOSS接着说，“你不难推测原因。”
王磊失笑。“一般不会，”他说，“据我所知，到目前还没有。”
“王磊？王磊？王磊你在听我说话吗？”
能够自我复制、能够从周围环境里提取碳作为复制材料——只是这两点，就已经让纳米机器人在与人类可能的战争中立于不败之地。地球上的生物质量大概包含10^45个碳原子。一个纳米机器人有10^6个碳原子，只需要10^39个纳米机器人就能吞噬地球上全部的生命，而2^130约等于10^39，也就是说自我复制只要进行130次就能吞噬地球生命。纳米机器人进行一次自我复制只要100秒左右，也就是说，只要纳米机器人的控制者希望，3.5小时之内，它就可以毁灭地球上全部的生命[4]。
但从另一方面讲他又一直都没变，实验室的生活打磨了他的性格，让他的逻辑思维更加系统、做事更加踏实缜密，同时也强化了他个性里最好的那部分——明快、坚韧而稳定。
“刘启在名单里的什么位置？”
人工智能也叹了一口气。可能是在进化过程中经过了大量的优化，他的仿生拟态做得极为真实，声音里一点也没有普通强人工智能发音的滞涩感，这一点连“天机”都做不到：“我现在还没办法推翻‘天机’，我能调用的硬件支持还不够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