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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放脸上挤出来的轻松一闪而逝,整个人一下子气压低了好几度。

    *

    林放驱车前往的目的地,是云绕著名的国乐研究院。

    他此行是为国乐大师风长卿而来。

    他研读书籍时发现这位风老前辈对梁时古乐了解研究甚多,应该能给出他想要的答案。

    路上积雪未化干,烈风作响,林放却驶得飞快,像是要用驰骋的速度来压下内心的躁动与不安。

    他心里的荒原上野火一片,就快要将枯萎的草叶燃烧殆尽,升起一大片浓烈呛人的烟。

    林放比约定的时间提前了一个小时到,约在了风老先生的办公室里。装饰简朴素雅,书柜上有几个不俗的摆件。

    他只坐在了门口一排长凳上,双手握拳坐了会儿,然后在手机上点开余殊那天弹琴的视频。

    古朴厚重的琴声在屋子里回荡起来。

    林放愁眉不展,寒冰划开似的眼眸中似乎飘了一层雪。

    他已经找遍了省图收录的所有梁朝末年相关的文献,文史类、艺术类,提到余殊的文字都很少,更别说寻找到这首曲谱的痕迹。当年京都有名的几家乐坊所创作的曲子也都流传下来,却独独没有余殊求得的那一支。

    种种迹象表面,这首曲子理应失传在千年前他与余殊身死后。

    而如今的余殊却指法流畅,骗他是从曲谱上习得。

    他撒谎时脸会往左边侧,自己那时竟然没发现。

    林放自嘲一笑。他花费这些天寻找一个答案,似乎只迎来了更复杂的谜题。

    他一时分神,没注意到身后风长卿已进了屋子,不发一语。

    直到一曲毕,风先生才叹了口气:“此良才不多矣。”

    林放倏然站起身,迎了风先生落座,将见面礼奉上。

    风先生多年前曾给林放参演的电影做过音乐指导,对眼前的年轻人还算有些了解。也不知为何,总觉得他身上有一份当代人难得的洒脱,与这首曲子的弹奏者有异曲同工之妙。

    “弹此曲者,你可认得?”

    林放心中一动,“风先生,我今天正是为此而来。”

    他不自觉用拇指捻了捻指腹,神色凝重:“听闻先生一生致力于研究古谱,有没有从什么地方,听过这支曲子?”

    风长卿缓缓摇头:“从未。”

    明明已经得到了答案,林放仍旧不死心地又强调了一遍:“您当真没有听过,哪怕是与之类似的吗?”

    风长卿笑了笑:“林放小友多虑了。此曲有帝王之相,非凡人所作。你若是认得谱曲人,定要将他带到我面前来,好结识一番。至于你问我有没有在古谱上见过这首曲子,当真是不可能。此曲不凡,若有幸在史书上记载着一字半句,必然不会被埋没,可与名家之作并驾齐驱。我见你方才视频中弹奏之人,年岁不过二十,能有此成就,真是天赋啊。”

    话毕,风长卿正要饮茶,却瞥见坐在他对面的年轻人眼眶竟有些泛红。

    他担心地问道:“没事吧?”

    林放单手掩面,低着头。

    时间像是静止在这一瞬,只能通过他肩膀的轻微抽动来判断。

    良久,林放站起身,对风先生鞠了一躬。

    风长卿不解:“这是何意?”

    “谢谢。谢谢您。”

    前者是谢先生解惑;

    后者是谢他为余殊正名。

    林放浅浅笑了起来,像冰雪消融的一瞬,有阳光投射进来。

    于他而言,能和余殊重逢在另一个时代,不论因果勾连,这件事本身已是一种恩赐了。

    林放走出研究所时,天已黑透。

    寒风刮得人脸疼,他倚在车前点了一支烟。

    在第四根烟灰烫到手指时,他在拨通键上停留已久的指尖才按了下去。

    第23章 (倒v开始)

    林放没烟瘾,除了四年前出演过一个社会底层的瘾君子,也就林峥给他使绊子那回他才碰过烟。

    尼古丁带来的轻柔愉悦能暂时麻痹神经,特别适合这种让他无能为力的时刻。

    亮起的手机屏幕上是一串号码,林放还没来得及给他备注。

    他第一次知道余殊的手机号,是余殊祖母邀请他赴宴那天,老人嘱托他将余殊捎上。

    他本可以与他分乘两辆车,却在舞蹈室里被玻璃上那幅画勾了一下。

    那天傍晚,余殊对着玻璃哈气,白雾迷蒙中一副孩童提着鲤鱼灯的画,映照着夕阳余辉。

    稚嫩的笔调让他想起了年幼的遭遇、想起为他做那盏灯的少年,却独独没敢将作画人与当年的余殊对应起来。

    画上那个笑靥明媚、眉毛有些锋利的男孩,不正就是他自己吗?

    不管余殊是否愿意承认,他画鲤鱼灯时,心里定有一瞬是在想着他。

    电话被接通。

    余殊带点困意孱弱的声音传入他耳中,“喂。”

    不知怎的,林放就笑了,好像寒风中有一股暖流裹挟着,将他孤零飘摇的心脏包围起来。

    千年后,他再次获得了机会与余殊对话。

    而不是在他自尽后只能抱着尸体无言悔恨。

    他就离自己这么近。

    “余殊。”

    像是第一次叫他的名字一般,林放郑重念道。

    电话另一头,余殊有点懵。

    林放好像很少当面叫他的名字,乍一听到他的音色念出这两个字时,他都有些恍惚了。

    “怎么了?”余殊顿了顿,“你今晚还回来吗?”

    余泽扬已经睡了,家里没多的客房,余殊只好把自己的房间让了出来,他自己抱了床被子睡在沙发上。

    “回,不过会很晚。你先睡吧,不用等我。”

    听筒那边林放的声音很轻很慢,还夹杂着窸窸窣窣的电流声。

    好像有无尽的耐心和包容。

    余殊抱着被子倚在沙发靠垫上,头顶是高悬的天花板和吊灯,稍微侧脸就能看到窗外的星辰万里,和生前逼仄的牢狱毫不相同。

    “想什么呢,”余殊抱紧了被子,软乎乎的蹭了蹭,“我睡眠很规律的,才不等你。”

    听着少年轻快的笑声,林放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嗯。”

    余殊听到他声音里的笑意,松了口气,“不生气了吧?”

    他最近总觉得林放怪怪的,可能是事业上遇到了瓶颈期。

    他本来一直不解,直到今天潜伏进林放粉丝的微博,才知道黑粉一直说林放感情戏稀烂。这些天他不在剧组,林放估计是和女主对戏时出了差错被导演说了,才一直闷闷不乐似有心事。

    林放不知道余殊心里给他贴了一个“演技差”的标签,平静道:“没生气。”

    切。余殊在心里冷哼一声,他可是都看出来了。

    不过他没明说,在心里成全了男人的小骄傲。

    每天都在为自己的善解人意点赞.jpg

    “对了,你怎么想起来注册微博了?”

    他还不困,将手机放在枕边,解放双手平躺着,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听见林放的声音。

    “不可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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