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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好养啊!”他豁然的一笑解除了我心里的疑惑。
虽然周晨平时话挺多,但在饭桌上却安静的不少,他带着一次性手套认真的与眼前的那盘小龙虾做斗争,他熟练的将虾肉一个个剥出,这反而与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我坐在位置上一杯接着一杯喝着白开水,对于剥龙虾这件事我是一窍不通,不是我矫情,和周先生在一起时我就没吃过带壳的东西,这便养成了我这个坏习惯,离开他后今天是我第一次吃龙虾。
“给。”
在我一筹莫展时周晨将他剥好的龙虾全部放在了我的面前,我承认我心上颤动了一下,但那不是喜欢。
“尝尝,其实他们家的龙虾很好吃的,之前在城东开的,我经常去吃。”
他没有注意到我现在的表情,继续低着头剥另一盘的龙虾,我没有告诉他其实我吃过的,从刚进来看到老板时我就知道了,城东那家我和周先生一直都喜欢吃。
“别剥了,你自己吃吧。”我将那一盘剥好的虾肉端在他的眼前。
“没事,你吃吧,你又不会剥。”
“不会就学!有什么难的!”我带起手套自顾自的剥着龙虾,我不管周晨是怎么看喜怒无常的我,也不管现在的我有多狼狈,我只想证明这些小事我一个人也可以做的很好。
龙虾被我剥的不堪入眼,一个完整的都没有,我绷紧的情绪瞬间崩溃“为什么我剥不出来!为什么!我已经很努力了,为什么这点小事我都做不好!”
我像个神经病一样对着周晨大喊着,他没有阻止我,也没有安慰我,任由我放肆的大喊。这点他和周先生一点也不像,要按照以前周先生一定会将我抱在怀里,拍拍我的背像在哄个孩子。
想到这我更难受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止都止不住,我随手拿了邻桌大哥的啤酒猛地喝了一大口,邻桌大哥看我失魂落魄的样子也没跟我生气任由我喝,滴酒不沾的我被呛得直咳。
周晨拍了拍我的背,语气有些责备“不会喝还逞强,不好意思大哥,今天你们的消费我买单。”
我意识开始模糊,走路踉跄,他一言不发的跟在我身后,在我将要摔倒时扶我一下“你别碰我!我又没醉!”
“喂,你逞什么强,不会喝还喝。”
“谁说我不会的,我什么都会。”
“姑奶奶你慢着点,你最牛了。”
“那你说为什么我们还是分开了,明明那么相爱的两个人。”我蹲在了地上,痛苦的紧紧的抱着自己,任由眼泪不停的掉落。
周晨耐心的蹲在我的面前,用衣角擦拭着我的脸颊“那就是因为他不够爱你。”
“他要结婚了。”我用着最平静的语气说出了堵在我心里的话,这一刻我安静的像湖里的水面,泛不起一丝涟漪。
这一夜,他像个倾听者,又像个守护者,他寸步不离的跟着我。
“喂,那小孩,我叫宋知,知道的知,周**的知知。”说完我困意袭来靠在他肩上睡了过去。
周晨看着肩上脸颊泛红的宋知“宋知,知知,能不能是周晨的知知?”
今晚的月亮长了牙,把周晨的心咬的生疼。
第5章
这是我回来的第三天,距离周先生结婚还有六天。
不知道是不是酒精的作用,这一夜我睡的特别安稳,没有眼泪,也没有周先生。只是醒来时头上传来的一阵刺痛让我清楚的记得昨晚发生的一切糗事。就像放电影一样,一幕一幕的不断在我的脑海浮现。
周围袭来的陌生感让我下意识的掀开了被子,衣服裤子除了有些褶皱,完好的穿在身上。
我放心的叹了口气“还好,还好。”
“还好什么?”
我抬起头看到了倚在门边似笑非笑的周晨,立刻警惕的指着他“你……你你……怎么在这?”这时候的我并没有意识到周晨和这个地方有多么的契合。
“一大早还口吃了?这是我家,我为什么不能在这?”
他肯定觉得我像个傻子一样,因为周先生每次都说我紧张口吃的时候就像个小傻子。
“那我为什么会在你家??!!”
他耸了耸肩有些无奈“你昨天喝的像烂泥一样,我又不知道你家在哪,又不能将你扔在大马路上,只能带你来我家了。”
其实我已经很久没像昨天那么失态了,我已经不在乎昨天我到底说了什么,而周晨又听懂了多少,我此时竟有一瞬间想让他昨天把我扔在大街上,让我知道人性的险恶。
“给,蜂蜜水。”他见我发呆将蜂蜜水放在了我的手边“卫生间有全新的洗漱用品,你收拾一下我带你下楼吃早饭。”
我盯着那杯蜂蜜水看了很久,我突然意识到自己对这个男生有多大的误解,深感内疚。
“谢谢。”谢他带我吃小龙虾,谢他没有将我扔在大街上,谢他能让我有机会再次看到十几岁的周先生。
我有时候会一个人坐在黑夜思考,我到底放不下的是十几岁的周先生,还是那段无法复刻的青春,我始终想不明白。
周晨的家干净的不像个家,因为我实在找不出第二个人生活的轨迹了“你家里没人吗?”
“就我一个,我爸妈在外地,偶尔来几次。”他轻描淡写的让我看不出他任何情绪。
“就不出去吃了吧,我给你做早饭吧,报答你昨天的不丢之恩。”说罢,我走进了他那几乎没有开过火的厨房打算一展身手。
“你会做饭”他有些质疑。
“你在质疑我?”
“你看起来不像会做饭的。”
你看起来不像是会做饭的。
周先生以前也这么说过我,比起做饭我更像是干饭的。
周先生也是个独立的人,高中时期他便已经摆脱了家里自己在外面租房子住,那间一室一厅的小出租屋成了我们周末悠闲的小地方。
我给他做的第一道菜就是酸辣土豆丝,虽然丝切的更像条,连盐也没放,但周先生吃的津津有味,后来我也尝试着给他做别的菜品,但他却一直钟爱我做的土豆丝。
那盘土豆丝我尝过的,味道平平无奇,实在没有什么值得周先生这么钟爱的。
离开他以后我厨艺增长了不少,我会做红烧肉,清蒸鱼,辣子鸡,油焖虾,麻辣小龙虾······但唯独土豆丝,我再也没放过盐。
他说“知知,外面灯红酒绿,山珍海味都不及你半点,我不会辜负你的。”
不知道周先生现在吃到这道菜会不会想起我,不过我敢肯定,任何一道土豆丝都胜过没加盐的土豆条。
“鸡蛋要糊了!”周晨在我身边提醒了我一下。
我回过神将锅里的鸡蛋翻了个面,最后盖在煮好的面上,随后再撒一把葱花,这是周先生最爱的鸡蛋盖面,鸡蛋周边要煎的微焦咬在嘴里脆脆的,面条要煮八分熟,然后过凉,再浇上热汤,一步也不能多,一步······也不能少。
“真不错,小瞧你了。”
周晨吃的很香,我却一口也吃不下。
“你等下去哪里?”
“回家躺着。”我没有骗他,我的计划是一直躺到周先生结婚,完美的实现我一直想当个躺尸的梦想。
“再给躺退化喽。”他调侃了我一句,我没和他计较,毕竟按年龄算他就是个比我小五岁的弟弟。
我就这么安静的坐在他对面,直到他将自己和我碗里没有动的面条连汤全部吃完时,我才出声“你可真能吃。”
他将碗筷放在洗碗机里,背对着我回了一句“我年轻要长身体。”
这次我没有反驳,我安静的看着他在厨房忙碌的身影,有一瞬间我好像看到周先生,不过周晨要比周先生高一些,我又联想到周晨的那句话,是不是周先生饭量太小(每次出去吃饭大多数都是在看我吃,甚至将碗里的肉夹给我)导致他个子没怎么上涨,我想着没忍住笑出了声不过我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笑竟成了周晨对我改观的最大因素。
“今天我带你逛逛苏城。”
“你今天不上课?”
“昨天就请过假了,不然你以为我昨天怎么顺利出来的。”
我才不在乎他有没有请假,我只想赶快回家窝在沙发里,度过未来的几天。
“我不去,我宁愿退化退化四肢。”
我觉得我拒绝的很是坚定,谁知周晨依旧死皮赖脸的缠着我“一个人多孤独,我带你去看看人间的烟火,找找活着的感觉。”
他身上自带的洒脱是周先生没有的,我承认我心动了,但仅仅是因为我想知道活着的感觉。
他像个导游不断的向我介绍着我从小生活的地方,但看在他这么卖力的份上我并没有告诉他。
这是我第一次这么认真去看,去了解这个城市,它让我快忘了当初是谁拼了命的想要离开这里。
以前志气挺大一心想离开这,可这么多年过去了,我没混出什么样,却在此时想在这过一辈子了,我爱它的不繁华也不大,但我想要的所有都在这,包括周先生。
“其实我从小在这长大。”
他愣了愣,转过身逆着光,我看不太清楚他的表情,只听到了一句。
“宋知,欢迎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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