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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池虞的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噜叫。

    她闻着烤羊的香味,吸了吸鼻子,又沮丧地抱住肚子。

    “你真有意思,刚刚还一脸怜悯和气愤,现在却一副嘴馋的模样。”格桑塔娜托着腮看着她,像在观察一件很有意思的东西。

    毕竟在这片土地,很难遇到一个落单的大周女人,还是一个精致漂亮又有趣的。

    池虞叹了口气,“同情是真的同情,香也是真的香啊……”

    格桑塔娜摇晃着自己耳边的孔雀石串垂珠。

    她好奇地看着她,“我听说大周的膳食种类特别多,做法也千奇百怪,更有许多残酷的手法。”

    言下之意,她为这两只羊散发的怜悯实在有些矫情。

    “大概是因为没有亲眼目睹杀戮,所以能心安理得的享受。”

    食物还是摆在精美的盘子里更让人食指大动。

    如果见过它们垂死挣扎的模样,恐怕就没有那么美味了。

    不过池府老夫人信佛向善,所以池家没有那些需要虐杀食材的菜式。

    池虞饥肠辘辘,还要在这喷香肉味之中饱受摧残,实在是可怜。

    她想起自己路上还捡了一个蘑菇,因为无从判断它的毒性才一直没有下决心吃,她从袖兜里拿了出来,问看起来就很有见识的格桑塔娜:“这个可以吃吗?”

    格桑塔娜看了一眼,说:“当然可以吃——”

    池虞正欣喜。

    格桑塔娜就低声哼了起来:“黄伞伞,红竿竿,吃完一起扔山山,扔山山哭喊喊……”[1]

    哼着哼着,她又笑出一口白牙,“我们那儿的曲儿,好听吧?”

    “……”

    手上的蘑菇,黄伞、红竿。

    池虞顿时失去了吃蘑菇的勇气。

    她把毒蘑菇放在脚边,啪唧一下踩进土里。

    反正饿一天,是饿不死人的。

    格桑塔娜弯着眼睛笑,一脸坏样,看她实在是饿得可怜了于是说:“我有马奶酒,你要不要?”

    “不要。”

    若不是那只不由自主伸出来的小手,差点都要信了她。

    格桑塔娜挑起眉。

    “你们大周人都喜欢欲迎还拒,真不诚实。”她耿直点评道,然后从腰间解下一个牛皮壶递给她。

    “喝吧!这是我家乡最好的酒了,若以后你到西丹来做客,我请你吃最好吃的烤羊,我亲自杀的!”

    格桑塔娜的热情好客让流浪孤独的池虞温澜潮生。

    “……你若去燕都,我也请你吃最贵的雪炉斋。”池虞顿了一下,又豪迈地说:“我付钱,随便点。”

    格桑塔娜顿时两眼发光,但却不是为了美食。

    “你是燕都来的?那你知不知道你们大周大皇帝给惊弦大哥赐婚了?”

    咳咳咳——

    池虞被马奶酒一口呛住,格桑塔娜连忙用手捂住她的嘴。

    “嘘,小声些。”

    池虞掰着她的手,猛点头。

    她刚刚摸了地还没洗手!

    “你那么激动做什么?”格桑塔娜怪罪地瞟她一眼,“喂,你认识吗?”

    池虞迟疑片刻,点了点头。

    她不但认识,她还是本尊呢!

    “那她……长什么样的?”格桑塔娜坐回原位。

    女人了解女人,大部分都是从脸开始。

    池虞拿出一块帕子仔细擦了擦脸,抬眸看见格桑塔娜还盯着自己不放,她轻咳一声,含糊道:“生得好看。”

    “你这太笼统了,我一点也想象不出来!”格桑塔娜撅起嘴,用脚轻轻踢了踢她,“详细点。”

    “皮肤白,眼睛大,头发又黑又亮,身段中等……”池虞越描述脸皮越厚,干脆破罐子破摔。

    反正只要自己不自曝,也不会有人知道那个赐婚对象就是自己。

    “般般如画、端丽冠绝……”

    还没等池虞自夸完,刚刚擦干净的嘴又被利落捂住了。

    格桑塔娜凑到她耳边轻轻嘘了一声,然后拉起她的手,猫着腰从羊圈地另一头绕到了屋子后面。

    她指着一个登梯比划往上。

    池虞稍稍犹豫,也有几分好奇,便顺了她的意悄悄爬了上去。

    这是供牧羊人休息的草庐,屋顶除了原木就是干燥的茅草,搭得十分粗狂,到处都有支棱起来的草杆。

    两人轻手轻脚地趴在了屋顶,微微压下竖起来的草杆,垂眼就能看见下头的情况。

    “我们上来做什么?”池虞几乎只有嘴形,没有发出声音。

    格桑塔娜大周话确实不错,这也能看懂。

    她指了指下面的北狄士兵,轻声道:“我刚刚听见他们说,他找的人是惊弦大哥,我倒想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回头我让我大哥砍死他。”

    格桑塔娜比划了一个手刀的姿势,恶狠狠一挥。

    格桑塔娜所说,有几分道理。

    认一认样子,以后冤有头债有主。

    池虞一副受教了的模样点了点头。

    下面最打眼的一个北狄士兵胡子拉碴的,一张脸上浓黑粗旷的眉毛下,眼睛几乎看不清。

    他身形很高,宽肩窄腰,身上背着一把看起来就很沉重的黑色巨弓,腰间还挎着一柄大弯刀。

    “……那个是他们的头,你看其他几人的发辫都没有他的长。”

    这几个北狄人都是只留一条宽不过一指的发辫在脑后,其余的头发被削成利落的短发。

    而被格桑塔娜特意指出来的那人,正是池虞最开始留意到的。

    他的发辫直垂到腰上,末尾还系着一枚碧绿的环,随着他转身的动作总是与他的弓轻轻相碰。

    他们在下面滴里咕噜用北狄话交谈的时候,池虞只能满头雾水地扭头看格桑塔娜,企图获得翻译。

    格桑塔娜却耸了耸肩,“我北狄话学得不大好。”

    池虞怀疑她只是懒得翻译,苦于没有证据,只好作罢,回头继续盯着下面。

    “不过,他们肯定是要去找乾北军的麻烦。”

    即便格桑塔娜不说,池虞也早认定霍惊弦受伤与他们有关。

    北狄,就是大周北边的祸端。

    这时,一名北狄士兵单膝跪地,握住了那个发辫最长的北狄人,握着他的手轻轻靠了一下自己的额头。

    “这是北狄人的点额礼,一般是仆从对主人会这么做。”

    格桑塔娜解释了一句,又说道:“怪了,这个男人是谁?”

    “怎么说?”池虞问。

    “在北狄,寻常的上下级军士是不会行这样的礼。”

    格桑塔娜把脑袋往后一缩,才慢吞吞把余下的话说了出来。

    “只有他们的合罕,才是北狄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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