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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你下次回来还是去见见大人吧,不论小姐以后去到哪里,池家才是你的保障啊!”大月担心池虞真的和陶巧薇一样将来和家族决裂。
池虞闭着眼将身子倒向身后松软的引枕。
“等岁末他忙些的时候吧,他现在太闲了,指不准又要训我一两个时辰,你也知道我现在每日都安排地紧,实在分不出那么多时间。”
她如今的时间宝贵,一天恨不得掰成两天用,池尚书并不在她头等重要的大事里,所以今日就是溜出府与陶巧薇碰面也没有去见她爹。
大月撅起嘴:“小姐和大人生分了,得意的只有旁人,我听说那位夫人就已经在跟大人清点以后给小姐的嫁妆单子。”
“我的那些嫁妆,定北王府瞧得上?”
“嫁妆说明的是态度,是池府对小姐的重视,小姐你可得盯紧呀!”大月怕她吃亏,忍不住要再提醒。
池虞头疼,用指腹搓揉着穴位,不由叹了几口气。
世家联姻极少是看眼缘,很多都是多方考虑下的产物。
她当然不会自以为是自己的样貌出众或是自己的才名远扬。
定北王妃选中的并非她,而是她身后的池家。
所以大月才会有此一说,池家是她依仗的,也是她在燕都横行的本钱。
就好像她刚才在雪炉斋指着康叙的鼻子骂他狗,旁人看着她身后池家和定北王府的面子却还要忍气吞声。
马车走了一段,巷道两边的商铺已经打烊,只余留下几只燃着残烛的灯笼挂在屋檐下,随着秋风微微摆动。
嘭——
马车顶上忽然传来一声巨响,仿佛什么重物砸在了上面。
整个车厢都随之剧震数下,晃动的振幅仿佛下一瞬整个车体就要瓦解了。
池虞和大月都瞬间给震懵了。
“胡叟,出什么事!”
车夫的声音迟迟没有传来,外面却有鞭子在空中抽响的声音,池虞的血一寸寸凉了下去。
她忽然扭身扒着车窗对外喊道:“关律!”
虽然关律一直没有露面,但是她知道刚刚在雪炉斋里出手帮她的人就是他。
果然下一瞬,车厢顶又是一沉。
“小姐藏好。”关律的声音沉稳传来。
池虞拉着大月蹲在车厢里,马车一直在往前行,可是外面驾车的人却不是她府上的人……
正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在顶上缠斗的两人齐齐从上面滚了下去。
“小姐跳车!”
关律在青砖上滚了几圈,被人缠着一时无法脱身,只能眼睁睁看着马车依然在往前疾驰。
池虞从窗户处伸头望着他。
摇晃的角灯下,她脸上的光变幻不定。
映出的那震惊神色仿佛在说:你逗我呢?
这速度跳车,她搞不好直接摔死啊!
就在她迟疑的时候,她身后的大月忽然惊呼一声。
声音戛然而止的当头池虞惊疑回首。
还没待她看清车厢里发生了什么,一个帕子就朝着她飞快捂来,她在嗅到那浓郁刺鼻气息的瞬间下意识屏住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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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惊弦忍不住屏息。
药味随着热气升腾而起,弥漫而开的都是苦涩的味道,还没入口仿佛已经在舌头上走了一遭,一直苦到心里。
他端着碗,皱着眉。
如临大敌。
冯铮立在一旁正对他禀告此次出兵后各方的异动。
不论白狄是否与裘城有勾结,但是他们确实早有准备不假。
这一次,幸亏冯铮这队有雪煞空中示警,方能及时改变策略,才免遭灭顶之灾,不过也损伤了好几十人。
“世子,以后万不可再如此冒险了,您是乾北军的主心骨。”冯铮知道他出事的时候,恨不得以身代过。
霍惊弦忽然扬起头,将药汁饮尽,苦涩的味道从舌尖蔓延到他四肢百骸,仿佛整个人都泡在苦水之中,他舔了舔唇。
“乾北军不是缺一不可,缺了谁,你们都要能自行顶上。”他转眼凝视着冯铮,“若少一个将军,下面的士卒连剑都不会拿了,那他们还有何用?”
“世子……”冯铮忍不住上前一步,眉头深蹙。
“冯铮,还记得乾北军当初是怎么节节败退,是怎么把大周的土地寸寸退让的吗?”霍惊弦指尖敲在陶碗上,发出吨闷的声音。
冯铮觉得那声音仿佛就是钢刀砍在了盔甲上的夺命声,让他遍体生寒。
定北王身殉前线的消息一经传回,乾北军就像是狂浪卷过的沙堡,刹那间就分崩离析,快到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
包括一直视乾北军为不败之军的大周百姓。
英雄谢幕,传奇陨落。
所有人都看到了乾北军的弱点,如此明显。
也如此引人忌惮。
乾北军是霍家的军,无论燕都派去多少将领,始终无法压折它的脊梁,收服它的利爪尖牙。
最后这支军队才不得已又回到霍惊弦手里。
“乾北军本就不是我老爹一人的乾北军,将来也不会是我一人的乾北军。”
冯铮半响都说不出话。
霍惊弦接手乾北军后,大刀阔斧的改变整军的结构,打破从他祖父手下就延续下来的制度,由整到细,由首至尾。
他要整个乾北军武装到细枝末节上。
没有主将,副将顶上。
没有副将,参将顶上。
哪怕最后只剩几人,依旧由最高级别的人统领全局。
所以他注定不会坐于帐中,留守后方。
他要自己化作那最利的刀,刺向敌人命脉。
他的敌人、包括燕都里那些想要渗透进来的人时至今日都还没明白,乾北军如今的铁桶状态并不是因为霍惊弦一人。
霍惊弦目光忽然落在角落。
那儿多出了一个新的箱笼,里面放着些女儿家的东西,各种花膏玉露香,走近就能闻到一股奢靡的味道。
香甜无比,柔软缱绻。
有着与他格格不入的气场,却堂而皇之霸占他地盘的一角。
就像它的主人,毫无自知地硬闯入他的世界。
霍惊弦在铜柱烛台下张开自己的左手,掌心粗粝的茧覆上了掌纹。
有一道刀伤横劈在他两条掌纹上,他的命线就这么戛然而止。
霍惊弦想到了另一事。
“你可知道池尚书原夫人是何人?”
冯铮也从这个略显沉重的话题里挣脱而出,她略一沉思,“好像有些印象,池尚书夫人好像不是燕都本地人。”
“不是燕都人?”
“对,好像王妃从前提起过。”
霍惊弦用眼神示意他,继续说。
冯铮却苦笑道:“世子,我记忆力没你好,可做不到过目不忘,若你想看得给我一些时间,要去王妃的信里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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