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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禾有些受宠若惊，忙说：“我自己回去就行了，不用你送。”

他觉得方禾应该是文静的女生，昨晚据理力争又咄咄逼人的样子，像是逼急了咬人的兔子。不可否认，方禾那番话，让莫知韫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多么幼稚可笑，他跟吕梦晴赌气，用自己前程来反抗，甚至对可能跟吕梦晴一伙的陌生人，也摆出难看的脸色。

电梯缓缓往下，到了一层，莫知韫先走了出去，这次他放慢了脚步，等方禾跟上后，才说道：“因为我觉得你说得对，要是我自暴自弃，以后可能会走投无路。只有我变得更好，才会有更好的筹码，去得到我想要的东西。”

方禾没办法去深究，她隐约有感觉到，莫知韫并没有把真心摊开过，他心里好像藏着一些东西，那可能颠覆方禾对他所有的认知。

莫知韫查到方禾的名字，费了一点点时间。

误会一场，方禾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方禾说：“我完事了，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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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生不是出众的人，即使是送书送信的方式，也跟别的女生大同小异。莫知韫收到很多类似情书的含蓄书信，对方大概不是大胆的人，连落款也用了别名。

莫知韫奇怪看了她一眼：“我去超市买点东西。”

莫知韫没回话，方禾在门口换好鞋子，看见莫知韫也蹲下身，换了鞋子，顺手还拿了钥匙。她才反应过来，莫知韫是打算送她。

莫知韫像是被骂醒了，昨晚也终于睡了一个好觉。

“偶尔。”莫知韫转头看向她，接着刚才的话说道，“昨天晚上，我突然想起来了，当时那个女生的背影，跟你很像。荷叶，方禾，那个人是你吧？”

人有两面再正常不过，但莫知韫似乎更加变幻莫测。唯一的解释，这些都是他，又都不是他。

方禾心里一跳，紧张道：“你经常收到这种东西？”

镜子里，莫知韫微微低着头，垂下来的刘海刚到眉毛，眼睛没有焦距，他鼻子挺翘，嘴唇抿着，在走神。也是无意间，他察觉了方禾的目光，视线挪了过来，跟方禾四目相对。

他的记忆一向很好，起先只是觉得那个身影有些眼熟，稍微想一想，就知道是在学校走廊上见过。女生的头发过肩，穿的校服松松垮垮的，那副模样在学校并不显眼，不过，有一点很特别，她的发尾是曲卷向上，翘起来的。

莫知韫问她：“你有话要说？”

不过，至少现在有一样值得欣慰，历经两世，方禾终于能够靠近他了。

方禾不是心事放在脸上的人，她不知道莫知韫哪里看出来她有话，最后还是顺着他说道：“你怎么想通了，就去上学了？”

方禾没太听懂他的意思，这几天接触，只知道他跟他妈妈关系极差，这背后应该有不可言说的理由，以至于杨春娟也在可能知情的情况下，不愿意说出来。方禾本身没啥好奇心，可关乎莫知韫，她还是很想知道缘由。可眼下，她只能通过知情者的只言片语去猜测。

莫知韫勾了勾嘴角：“不是每个人都是你这么想的。”

翌日去学校，莫知韫被老师叫道了办公室，他顺手拿了隔壁班的名册，没有找到名字带‘荷’的人，倒是有几个谐音名字。莫知韫拿不定到底是谁，最后还是通过隔壁班的人，知道了‘池中清荷’本名叫方禾，也就是说，‘蜻蜓立于荷之上’也是她。

方禾的上辈子，永远都是远远看着他，前几天接触，又觉得这个人并非回忆中那么温和，而现在，莫知韫给他的感觉，像是回到了上辈子，已经成年后变得稳重的那个他。

蜻蜓立于荷之上，这听起来很文艺。莫知韫问了几个认识的朋友，没人知道这个名字，甚至是隔壁班的人，也不认识。

第12章

方禾说：“这不挺好的，你很聪明，也有能力，长得也好，要是再努力一点，就能达到别人达不到的高度。”

莫知韫在超市前停了下来，正好站在了路灯底下，昏黄的灯光照下来，留住了他的影子，却把人烘托得朦胧不清。他似笑非笑，轻飘飘说道：“那天有个人塞给我一本书，书里夹了一封信，上面写了一首诗，我记得写信的人有署名，叫什么蜻蜓立于荷之上。这个名字倒是挺有意思。”

“吕阿……”方禾刚要提重点，注意到莫知韫抬了抬眼，在他皱眉之前，及时刹住了车，改口说，“你啊，太杞人忧天了。谁都可以说自己不优秀不讨厌，惟独你例外，学校那么多女生暗恋你，那么多男生把你当劲敌，你不会不知道吧？”

电梯里狭窄的空间，就他们两个人，离了不到五步，方禾歪着头，透过电梯里的镜子，仔细打量了一下莫知韫。他脸上虽然没什么表情，却并不是冷漠，大概是因为俊朗的外表，让人觉得亲近。

莫知韫用了一节课的时间，去关注方禾。那是在两个班碰巧同一时间的体育课上，那个发尾总是翘起来的女生，偶尔跟另外一个女生说说话，其余时间都是一个人安静地呆着。她会在树荫下舒展身体，抬腿跳跃，扭腰，仰头伸展脖子，累了就坐在台阶上，弓着腰，手撑着下巴，对着操场发呆。

坐电梯下楼，莫知韫又说：“明天下午放学也一起吧，你不用在楼上等，就在教室里就好。”

没必要。

昨晚在跟女生争论之后，莫知韫洗漱睡下了，忽然灵光一闪，想起了之前加过的一个网友，那个人网名也带了一个荷，叫做池中清荷。两个名字，有种本同末离的意思，都跟荷花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