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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间扯了下唇,继续听同桌闲聊。
“……现在地越来越少了,好位置更是稀缺,我看等这片全拿完,我们就得往外地走。”
“不是还有老城区的拆迁吗?一时半会弄不完的。”
“那可等到猴年马月……你又不是不知道,说是要拆要改,可这拆迁款得一笔笔拿嘛,上面哪里有那么多钱。”说话的人啧啧叹气,突然想起什么,“对了迟先生,你现在住的房子,好像也排在前批次里。”
“是吗?我不太清楚。”迟间看过去,“不过之前有听金总说,那片想以迟家堂为中心,把整个玉川的旅游链全部打通?”
“早得很呢,现在都没开始招标。”
他哦了声:“你们想投?”
“那可是金总的部门,金总嘛,不什么都想。”那人一脱口,被旁边拿胳膊杵了下,赶紧圆话,“我也是听别人讲的,具体就不清楚了。”
迟间笑:“没事,我也就随口一问。”
等那边开始说些没营养的流水话,姜月才放下支棱起的耳朵。
她算听明白了,迟间又与天阳地产搅和到了一起……不不不,也不能说是搅和,叔叔的公司,侄子想加入不也很正常吗?
况且看说话的人,好像也不是金总的手下。
姜月默默想了一会,正巧服务生上菜,便岔开思绪招呼张西宁。
连喊几声,张西宁才不知从什么地方回过神,冲她笑了笑。
餐厅人多,上菜更慢,等迟间那边吃完聊完,姜月才把饭吃到一半。
她不经意抬眼,正见对方站起来,视野中先是灰色绒衫,然后被折在胳膊上的褐色外套遮住大半。
外套绕桌沿逆时针出来,正巧服务生在给旁边上菜,不得不往姜月身后贴。姜月直起身子,不待蓄意撞上,倏然被什么给绞了几根头发丝,扯得后脑勺一痛。
“抱歉。”指尖贴近头皮,极为耐心地将头发丝旋出来。
姜月顺着向后仰,却感觉后脖颈凉意点过,然后,声音附在耳边,仿佛一柄劈开喧嚣的寒光利刃。
“要等你吗?”
她迅速瞥了眼张西宁,见她仍埋头咀嚼,才放心地抬起胳膊,装作摸索头发的样子碰到那只搁在脑后的手,轻轻一蹭,拿小拇指勾过他的掌心。
张西宁大约不太习惯与人拼桌,直到吃完都沉默着没说几句话。
结完账,姜月与她出去,两人并肩站在台阶上方,等一辆正倒车的帕萨特腾出走路空间。
姜月特意瞧了眼周围,没发现迟间。
说好的,等呢?
她心里不由重重一落。鉴于这位的反复无常,她有充足理由怀疑刚才听见的邀约或许是句玩笑话,这么一想,手机便在掌心摁亮,正待打开微信询问之际,却听耳边张西宁犹豫开口:“姜月,你认识迟间?”
这可真是……巧到家了。
姜月消化一会,点头:“你认识他?怎么刚才不打招呼?”
张西宁道:“我在照片上见过他……我哥哥以前和他是同班同学。”
只用以前的照片就能认出现在这张脸?姜月本能不信,不过嘴上揶揄:“难道他是班草?”
“人长得确实很帅,但——”张西宁顿了顿,思绪却往另一处偏移,“算了,我只是没想到他会回来。”
她记下这份闪躲,谨慎询问:“是发生过什么吗?哦,你放心,我和他点头之交,还是因为迟老师的关系才见过面。”
可张西宁摇头不语。
各自告别后,姜月目送张西宁背影远去,垂眼看了下手机,突然把它放回口袋。
纵使张西宁没说任何具体信息,她还是从那游移的话语中品出了些微端倪,加上迟书民的劝诫,以及最早迟老先生的怒气,仿佛几块来之不易的拼图,嵌进迟间本来空白的过去。
是悲伤的过去……
姜月猛地晃了晃脑袋。
不对,她不该对迟间的过去感兴趣。
至少眼下并非最合适的时机。
“姜月,你记住,范秋波要你拿下他,要的就是快狠准,多余的情绪只会成为你的累赘。”她对自己说,“现在,深呼吸,抛下所有不相干的想法,转过身去,看看他还在不在那个地方。”
仿佛找理由似的,姜月把这个决定称之为——
循序渐进。
此时此刻,港式餐厅已没有之前热闹,近乎空荡的门边,一个男人正双手插兜,褐色大衣的下摆被风卷起小块弧形,像妄图挣脱束缚的翅膀。
然后,翅膀直直扑向她。
“久等了!”姜月跑过去,昏黄的光撞入眼中,碎出惊艳的星辰。
第11章
迟间没防备地被一把抓住胳膊。
“原来你在啊!”姜月克制着没笑,但口吻里的兴奋却骗不了他的耳朵。
他愣了下,拂开她,后退几步站定,才慢慢地问:“你这是做什么?”
“刚才送朋友没看见你,还以为你不等我就走了。”说到这里,姜月突然醒悟,“是不是站久了有点生气?”
一时间,迟间没有说话,手再一次放进口袋。
她终于忍不住笑起来:“你别紧张呀,搞得好像我是什么似的。”顿了顿,欺身上前。
距离拉近,渐渐得见迟间抿起唇,整个人板直出规则的棱角,不过好在就算浑身僵直,也没有像刚才那样选择避开。
姜月不由眯起眼,一个大胆的可能闯入脑海:“迟先生,你在紧张?”
迟间倒反应极快地嗤了声,刚要张嘴,却突然神色一凛地拉住姜月:“小心!”
姜月直接扑进他的怀里,身后随即传来一下刺耳的刹车声。
“抱歉抱歉,新手,没事吧?”司机探头出来,见两人身影交叠,赶紧识趣地缩回去,“哎哟,你们继续。”
车子一溜烟跑远。
迟间收回视线,想叫姜月起来,才发现自己眼下有点不太对劲——
腰被人揽得很紧,好像刚才遇见的不是新手出村的小摩擦,而是山崩地裂的大灾难。
“……姜小姐?”他忍了忍,没见动静,不由微微提高声音,“姜月。”
怀里肩膀颤了颤。
“姜月,我数三声。”迟间垂眼拧眉,声音绷起来,“一,二,三——”
“三”字卡出一半,他仿佛被掐住了嗓子。
眼前,姜月扬起脸,眼角红得有点过分:“抱下你的腰又怎么了嘛!”
她带着掺不了假的哭腔,把迟间的心倏然一拽。
这个世界上,每时每刻都会发生叫人心悸的事情,它们或许在起因并无共通之处,可触发害怕的原因却是出奇一致——
记忆。
姜月下意识地打了个哆嗦。
早已远去的刹车声响犹在耳边,它被时间拉成一条绵延无尽的线,扯着人一步步走向巨大的黑色漩涡。
而在漩涡深处,出现了一双布满褶皱的手,正向上缓缓探出指尖。她几乎能看见指甲缝里的污渍,褐色,带着股冲鼻的油腻味儿……
“姜月!”
她钝钝地应了声,睁大尚在游离的眼睛。
冷峻的年轻面孔逼近,在距鼻尖寸许时停下来,然后,薄唇一开一合,似笑,又似嘲:“这也是你的把戏吗?”
所有惊惧烟消云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姜月迅速垂下眼,声音喑哑:“是呀,被你看穿了。”
话落,她感觉迟间直起身,带着微薄的暖意离开自己。
很快,寒风弥漫,渐成沟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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