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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只好冲卧室喊了几句,也不管里面究竟听见没有,转身拿着钥匙去买水。

    好在走出十分钟即有二十四小时便利店,只是一来一回折腾,等姜月抱着大瓶矿泉水折回来,已经气喘得什么都没工夫去看去想,抬脚就进了卧室。

    卧室没有开灯,她反手在墙上摸索,摸到了开关,摁下却没有灯亮,不得已只能继续往里走。

    床隐隐约约在眼前晃,上面隆起的影子也辨不分明,不过看姿势似乎仍保持着一开始的侧身。

    看来,应该中途没有醒来过。

    姜月松了口气,把水瓶靠着床头柜放好,想了想,又蹲下帮忙拧开,只是刚才抱着水瓶奔走,力气不知不觉失散掉,手腕压根就使不上力。

    谁能想到在睡着的迟间边上,自己竟沦落成了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孩子呢?

    她想着就觉得有趣,极为小心地轻笑了几声,喘口气,准备继续拧,却听耳边传来一句:“你笑什么?”

    姜月吓得一哆嗦,水瓶顿时往边上横卧去,咚的一声闷响,她却来不及管,一面看向说话的方向,一面去探床头柜的台灯。

    结果手被结结实实摁在柜面上。

    迟间的掌心很凉,仿佛被酒意侵扰后,理智的防护也被破开一个口子,引寒风灌入,直将人困在游离与回魂的边缘。

    她干笑:“迟先生……”

    对方却问:“你叫我什么?”

    投石问路,激起些许怯懦。

    也是手掌再次不留情地收缩惹的祸。

    姜月脱口:“迟间?”

    “嗯,我在。”他慢悠悠地答,嗓音钻入她心里的缝隙,勾出一丝细微的悸动。

    姜月勉强镇定:“那个……谢谢你今天……”

    迟间打断:“我说过,是我欠你。”

    她默了默:“但你可以换种方式补偿我。”

    床上,隆起的黑影子撑高了些,依然没有松手的迹象。

    真奇怪,明明能见度极低,姜月却总觉得对方眸光锐利得如入无人之境。

    “你……应该渴了吧,我给你倒杯水。”她喃喃自语,一面挣着,一面用空余的手去摸水瓶。

    于是,身子不得已躬起来,背脊顿时闯入迟间眼中。

    蛰伏黑暗已久,视线早已同化,他盯着那俯跪的身影,沉默良久,冷不丁伸出手,揽着她的腰就势往怀中一带——

    “迟间!”姜月惊呼

    而他翻身压在她耳边,轻轻吹了口气:“今天晚上,你似乎格外不设防。”

    第16章

    天旋地转。

    窗外微光落入眼底,后背贴上胸膛,仿佛珍惜的怀抱。

    可姜月知道并不是这样。

    惊慌诧异很快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砰砰的心跳声。

    其实,她应该高兴的,不是吗?

    面前床榻被手臂戳进一块凹陷,阴影朝脸拢下来:“吓到你了?”

    姜月出了口气:“好好说话行不行呀!”语气却是软软的,像是从空中慢慢飘下的一尾轻羽。

    “我只是有些好奇。”

    她嗔道:“这有什么?如果今天帮我挡酒的是其他人,我也会送人送到底。”

    阴影似乎挪远了点:“哪怕像我们现在这样?”

    自然……不会。

    姜月得空翻身,想也不想地伸出胳膊把人后颈一揽:“你以为谁都是你吗?”腰腹微一用力,上半身子腾空,得亏优异的基本功打底,手指仍能轻轻巧巧地点着他的肌肤。

    虽然辨不分明眼前脸色如何,但对方呼吸似有一瞬间的凝滞。

    她笑起来,清越曼声:“迟间,我想让你记住我,忘不了的那种。”

    这话落在两人耳里,各自含着不同的意味深长。

    也不知过了多久,迟间渐渐松开胳膊躺重新躺下,等姜月从另一侧下床绕回来,呼吸已经均匀绵长。

    这么快就睡着了?

    姜月将信将疑地等了等,没等到其他动静,权当默认此人已经入眠。

    临走前,她还记得把水瓶拧开,只是动作之前,先抱着瓶子挪到离床远些的位置,确保不会再发生什么意外。

    脚步离开,咔哒一声,门被悄然掩上。

    黑暗中,紧闭已久的眼帘动了动,终于再次掀开。

    “那么,如你所愿。”

    第二天接到迟书民电话的时候,姜月还在睡觉。

    昨晚虽不至于太折腾,可心累,落到身体反应上就是雷打不动的大觉,所以手机接二连三响个不停,就令她十分抓狂。

    “……喂?”声音蒙着被子,是谁都能听出的困顿。

    可迟书民一点也不体贴:“姜月,我在你家附近,出来见一面。”

    听他这么斩钉截铁,姜月以为是来为昨天岗位落选兴师问罪,赶紧应着从床上弹起来,匆匆洗漱几下后就出了门。

    可说是附近,定位的地点却很奇怪,姜月七弯八拐,最后走到个远离早餐喧闹的巷子口。迟书民正被支起的告示牌子遮住大半身形,听脚步跑来才侧出半张脸,然后示意她也过去。

    “迟老师,你吃早饭了吗?”现在九点不到,早餐摊子还算种类繁多。

    迟书民摇头:“我说完就走。”

    姜月一愣,才发现眼前迟书民不带一丝笑意,是最公事公办的肃容,问的话也十分单刀直入:“你和迟间哥在一起了?”

    消息大约是季明芮那边放的,说不对也不尽然,说对又有些违心,她一时难以抉择,沉默过久,让迟书民结结实实地误会到,脸色顿时晦涩难明。

    “这么讲或许有些说坏话的意思,但你最好还是知道一下比较好。”迟书民说得飞快,“迟间哥其实早不在迟家族谱上,只是爷爷老了心软,想用天阳留下他,他后来也松口答应看看……可最近我听说,迟间哥似乎有些小动作,并不像真要帮家里的样子。”

    顿了顿,他像下定决心似的,语气很重地强调:“姜月,别贸然。”

    第17章

    一个不在族谱上的迟家人,值得迟书民这么如临大敌?

    姜月委婉发问:“你们家挺大的吧,怎么这个都要你爷爷上心?”

    “哦,你还不知道他是谁。”迟书民想起这茬,叹了口气,“他父亲与我父亲是亲兄弟,论起来,我该叫他一声堂哥。”

    她呆了呆:“我……没看出来。”

    对方摇头:“你看不出来很正常,连我都十几年没见过他了。”

    一个被剔除族谱十几年的直系血亲?

    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才会导致这一局面的发生?

    姜月一下子想起来,那天在寿宴的时候,自己压根就没听见过此类风声——要么是事情太小他人不知情,要么就是迟家压下了事端。

    现在,迟间时隔多年后回来,正在迟家眼皮子底下做着小动作,而她,还想信心满满地希望他拜倒在自己的石榴裙下?

    姜月突然冒了把冷汗。

    送走迟书民,她回了家,狸花猫没料到主人出门又迅速折回,正在桌子抬脚的身形顿时一激灵,赶紧慌不择路地往下蹦,结果失去准心,带着桌上花瓶一起落到地板上。

    花瓶碎成了好些片,肇事者颤颤巍巍,拼命往角落缝隙钻。

    姜月心累地扶额,嫌弯腰太累,干脆盘膝坐下伸手捡,而她又躲懒没有把手包起来,因此捡得十分慢吞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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