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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月在公交车站没动。
眼前车流来往,却没有一辆能理清她想去往何处。
张西宁已经走了很久,留下的话却仍在耳边回响:“我哥和迟间高中一个班,说本来高三迟间可以冲全市状元的,结果家里出了事只能退学。”
退学?联想到迟间不在迟家族谱这件事情上,姜月皱起眉:“家里,迟家吗?和季明芮有什么关系?”
“关系大得去了。”张西宁哼道,“季明芮他爸偷了迟家很贵重的东西,结果诬陷到迟间头上,要是没记错那事儿闹得特别大,最后迟间他就——”
不过顿了顿,她转而叹气,愤愤不平道:“季明芮怎么好意思!”
姜月吃瓜吃了个瓜皮,咬也不是不咬也不是,想了想:“如果真与迟间没关系,理论上迟家怎么也不该让他退学。”
“这个嘛……我听我哥说,他是自己要走的,反正和迟家那边闹得很不愉快。”张西宁苦思冥想,但好像真的没法从回忆里榨取事实,最后只能一摆手,“哎呀,具体的我就不清楚了,你要是感兴趣的话,我回去帮你问问?”
“不,不用了。”她摇头,唯恐被张西宁发现是在探听过去。
只是,好奇一旦被撬开条缝,便再也合不拢,更何况这本就是进一步接近迟间的必经之路。
姜月心里计较片刻,等开往老城区的下一班车停在面前时,终于踩了上去。
有些内情,确实还是得她主动挥着锄头铲出来,才算恰当。
可迟间并不在家。
这天下午的晚些时候,他被迟绍坤叫到了天阳。
虽然敲定的入职时间在下周,不过提前介绍下公司情况并不算奇怪,但显然迟绍坤的目的并非如此单一,等基本介绍完,他话锋一转,聊起了新滩名座的那场变故,话里话外都是对迟间的提点与不赞同。
“……我并不是说你不能解决,相反,你愿意以迟家的立场出声,我很感动。可是迟间,你做事得想想后果,万一出现什么不可挽回的差池,我怎么对得起你的母亲?”
迟间没说话。
迟绍坤继而叹气:“再说这种事情,本来也不该你出手。一来你不了解情况,二来天阳有专门的人处理。这么说吧,如果我们一开始就推出个让他们觉得位置高的人出来,反而会令我们陷入被动的局面。”
迟间这才抬起眼:“您的意思,任由他们去?”
“你这孩子,怎么净钻牛角尖。”迟绍坤揉了揉眉心,“你知道他们说的多少是真,多少是假?有时候啊,眼睛看的不一定为真。”
他沉默片刻,往后压进椅子里,点头:“也是。”
于是,来自长辈的提点就此告一段落。
之后迟绍坤拉着迟间一起晚饭,把家常从公司一路拉到餐厅,当然,多数时候是迟绍坤自己的追忆,迟间只在旁边偶尔简短地应上几句。
迟绍坤自然看在眼里,等吃过大半,他趁着微醺,扫过迟间以茶代酒的杯子及半满的菜肴,不由长叹:“说实话,当年你不得已离开玉川,我是不同意的。”
“都过去了。”
“说起来,你母亲身体还好吗?”
“还行。”
迟绍坤等了等,没等到迟间继续,不由无奈:“迟间,我现在是你叔叔。”
“嗯,叔叔,我母亲身体还行。”他浅浅夹起一筷子菜,放进碗里,声音随着叮咚敲响更显冷清,“不过,她应该不会回来了。”
走出餐厅,夜色已经爬满整片天空。
迟间婉拒了迟绍坤相送的要求,目送他的车离开,才慢慢往家的方向走去。
他并没有如与迟绍坤承诺的那样叫车,单单用脚丈量着玉川老城区——阡陌纵横,路牌上都是些从小烂熟于胸的名字,只不过如今被五颜六色的霓虹笼罩着,竟叫人莫名升起些时空割裂的错觉来。
临进到家的时候,迟间扫过楼底新的贴文,其余尚没看清,黑体加粗的“抗议暴力拆迁”几个大字分外醒目。
抗议的人当然不会来自这栋还算平和的宿舍楼,估计是附近哪里为了给老城区改造腾位置的老公房。他心里想着,没什么兴趣地举步往上,只是脚步却不由自主地慢了。
“玉川这个地方,总是在陈旧里寻找新潮,却又在新潮里守着陈旧。”他的父亲迟绍乾,曾这样说起过。
迟间终于停下,冲着近在咫尺的楼梯口愣神。
直到一个人影晃入眼中:“早听到你脚步声了,怎么不上来?”
刹那间,黑潮褪去,只余现在。
第24章
姜月站在楼梯上方,盯着男人从黑暗中彻底显现。
楼道灯的光从身后飘零而来,一端去连他的眉眼,一端来勾她的心。
眉眼在她说话后似乎跳起,心便也随之跃动,可惜长线绵软,跳起的动静经由传导,已经失去了原本的波澜,无从筛别他究竟是对着自己沉思,还是在为其他静默。
但姜月还是摸了把脸,问:“什么眼神,难道我脸上有东西?”
迟间伴着这话踩上最后一级台阶,微微垂下头,眼睫的阴影遮住大半眸光,将刚才的失神尽数摒弃。他不再看姜月,待侧身擦过时才低声:“你怎么来了?”
“和你汇报一下我之后去做什么呀。”她大咧咧地坦露,转身跟着。
迟间没理,几步走到门前停下。
姜月听见钥匙捅进锁眼,生锈的轮轴开始转动,让原本粘稠的心思渐生干涩。
“你不想知道吗?”她勉强笑道,却还是等不到回答,耳边动静暂歇,看过去,那人影已经作势开门装。
姜月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一个箭步冲过去,顺着他的劲道同样拉起木门向外一扯……
没有意料中的阻碍,却听得迟间轻嘶:“姜月。”
声音里隐隐含着恼意。
她不太确定地看过去。
迟间左手捏着右手手指,模样颇有些无语:“你急什么?”
急?姜月茫然地眨了下眼,后知后觉地看向他的双手,指着微微露出的指甲尖啊了声:“我,我干的?”
对方面容一滞,干脆把右手凑到她眼前:“是。”
五只修长的手指,最上方本该都是圆圆的指甲尖,如今食指成了破坏完整的凶手,被刮开道很明显的口子,点滴血渍沿着木头倒刺渗出,看起来着实有些凄惨。
姜月干巴巴地张开嘴,想说点没想到或者意外的托词,可终究没好意思甩锅,只剩下不住地脸红。
迟间就在她眼前进了屋,开灯,一室光影倾泻,是比走廊的陈旧要来得多的温柔。
而这份温柔,也洒在了他的肩上,身边,与脚下。
“进来啊。”迟间握着右手往厨房走。
她一愣:“哦。”赶紧进去。
姜月背负着愧疚,不敢坐,关了门也往厨房走,正与从里面出来的男人撞个正着,匆匆扫过,指尖滴着水,是刚拿水冲过的样子。
这也太草率了点吧?
她心口一缩,不由挡住去路,但又很快回神挪开,冲着迟间背影找补:“你家门也太旧了,现在谁还用这种木头门,怎么不换一下?”
看看隔壁左右,哪家不是防盗门加持,再不济也是木头门外弄个铁门做双重保险,哪像迟间这么毫不设防。
“没想过换。”迟间拿起茶几上的抽纸。
姜月顿时皱眉:“你没红药水之类的东西吗?”
“没有,不是大事。”
“那照你这么说,我那时候本来也不用去医院缝针喽?”她反驳,眼疾手快地夺下已经揉成一团的纸巾,“没有药就去买,附近我记得有家药店。”
“关门了。”迟间不以为意,“纸给我。”
他一向这么随便的吗?姜月瞪眼,把抽纸藏在身后:“那叫外卖。外卖你总会叫吧?”说完左右扫过,一股脑地把能与纸巾关连得上的东西全部收揽。
迟间只好站在原地,看她胳膊里满满当当,腮帮子也咬着鼓起,活像只热心收集的松鼠:“不会我给你叫。”
僵持了一会,迟间率先松口,不过不是应了姜月的提议,而是示意她一起出门。
“以前常去的一家药店,敲门就会有人来开。”路上,他解释。
姜月将信将疑:“你怎么知道它还在?”
“上次经过发现还是原来的老板,估计习惯也不会变。”顿了顿,他指着边上,“这里走。”
人烟稀疏的巷子,路灯年久失修,光亮只点着了出入口,越往里越显暗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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