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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该不是……过敏?”姜月仔细回忆,可车上时迟间并没有做出什么挠痒之类的举动,只是单纯的不肯碰猫,提航空箱还是愿意的。
果然,迟间摇头:“只是不喜欢。”
不喜欢。
姜月哦了声,学着他站在树底下。她倒不是不能进去宠物店,只是本能觉得放任迟间一个人在外面,看起来孤零零的,像只流浪猫。
“你不进去?”
“看它哪比看你有意思。”她笑笑,没说实话。
迟间轻哼:“那你还养。”
“喜欢嘛,但……一开始不也没觉得会养。”姜月歪头,“你心里清楚。”
他沉默。
她不依不饶:“不过好奇怪啊,你不喜欢猫还捡它。说不定没有你,第二天它还能碰到其他好心人。”
“那你为什么不捡呢?”
姜月笑容顿了顿:“不值得。”
迟间终于抽回游离的视线,看过去。
她的表情很奇怪,像是纠结,又像是可惜,仿佛那天的心路历程一遍遍地在脑子里重复,直到问起来还如发生在昨天一般。
“野猫寿命就那么几年,命在那里,是生是死与人无关。”
他哦了声:“这么说,我其实做得不对。”
“怎么不对,现在它有家了。有家的猫可以活得很长,这也是命。”
“听起来,你很信命?”
姜月竖起手指摇了摇:“我只信命可以被改变。”
一辆摩托压着她的尾音疾驰而过,摩擦的声音撕扯着两人的耳膜。
迟间的声音也仿佛裂开了一道口子:“我小时候养过一只猫,很有灵气,也……很野。我爸把它捡回家,它不老实,几次三番地在院子里乱跑,有时候会抓坏些东西,惹得爷爷不高兴。”像是想起了什么有意思的地方,他唇边渐渐勾起了丝笑,“但又很会卖乖,我爸总笑它……”
可话未说完,摩托车绝尘而去,他的声音也像被带走了魂,转而飘散:“你说的也没错,变成家猫的野猫确实很长寿,只是野性难驯——”顿了顿,他轻轻道,“后来它被人从楼上扔下去,死了。”
姜月眼中,那循着声音别开的侧脸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这么……残忍的吗?”她微微皱眉。
“是吧,但就是它的命。那个时候不死,总会有其他时候死掉。”迟间说完,就不肯再说了。
姜月在一边干站着,有心想帮着开导,却不知从何说起。
沉默的气氛在两人之间弥漫,说不清谁在低落,谁在尴尬,最后还是宠物店员工出来招呼,姜月才终于有了一丝的解脱之感。
听见脚步从身边迅速离开,迟间垂下的眼终于闪了闪。
他其实有很多话没能说出口。
那只被父亲捡回来的野猫,被父亲笑称很像他的野猫,曾经陪他度过漫漫长夜,是他暗无天日的人生里唯一的光亮,最后却因试图从一帮欺负他的小孩手下救出他,凄惨地死去。
“不过是只猫而已,有什么好哭的。”迟老先生知道后训他。
“你想闹,然后让迟家赶走我们娘俩吗?”母亲更是如此说。
然后,迟间发誓离开这个地方。
“扫把星”,当时他的同学们几乎都会这么叫他。
那帮小孩子深受家中大人的言传身教,认为他会给周围带来不幸。
可他又有什么错呢?
不过是目睹了父亲在眼前死去……而已。
迟间闭上眼,一口气在胸口来回翻腾,却始终找不到出路。
他愣怔着不知过了多久,脚步转回,裤腿随即被碰了碰,像是小心翼翼的试探。
“我刚才突然在想,或许被改变的不是猫——”姜月似乎垫着脚凑近他耳边,热流源源不断,从他的身侧渐渐探去他的心,“而是你呢?”
那股郁结的气倏然离开。
第39章
迟间缓缓睁眼。
身后,车流如织,光影铺成银河,而牛郎织女却在同一岸边。
他蓦然升起这么个荒诞的念头,随即摇头驱散。
姜月却误会了,眉眼弯弯:“别急着否认嘛,不然你记这么久是为了什么?”她也不给迟间在说话的机会,把航空箱往他面前一杵,“喏。拿着。”
迟间微微一愣。
“如果真是它改变了你,你就当现在是给那只猫报恩吧。”她笑起来,眼角被疾驰而去的尾灯拉出一条温柔的暖色,“或许它从未责怪过你,反而期待来找你呢?”
如果放在平时,迟间会选择嘲笑这种虚无缥缈的安慰法,可现在,对着姜月清澈又恳切的眼神,他终于收起了一贯用作自保的锋芒。
从第二天起,姜月就开始的新的兼职。
感谢季明芮做事做到底,帮忙找了培训班的教室,暖风一开,如同置身春日暖阳。
平心而论,季明芮的学生实力不错,对于技术与感觉的平衡也能融会贯通,姜月乐得轻松自在,休息时便与其中曾陪同去往省城上课的学生母亲聊天。
不过多数时候,是对方在问。
“我小时候先是在少年宫跳,当时是觉得好玩,后来有老师和我爸妈说有天赋,希望继续学。”
“后来就去学了?”
“没有。”姜月抿了口保温杯的水,笑笑,“在小地方一门心思地去学舞,不会被认同。”
“比玉川还小?”
她夸张地挑挑眉:“你们小是小,可地理位置好啊,现在还要做什么再改建开发,我觉得弄好后肯定很不错。”
这倒是实话。
学生家里两套房刚好位于拆迁的片区,这么算下来是比较不错的以旧换新。
两人循着拆迁话题又聊了聊,不可避免地提到天阳。
“天阳这次做得挺好的,我看新闻好像是让迟教授的儿子参与了,早该这样嘛。”
“迟教授?”
学生母亲恍然:“哦,你外地人,不知道也正常。他们迟家啊,现在负责天阳的那一辈里,出过一个大学教授,就是迟间他爸爸。”
“听起来……挺有名?”
“可不是吗?可惜命不好,出意外死了,他儿子惨,据说是亲眼目睹,有段时间呐,都说这里——”学生母亲指了指额头,悄声,“不太正常。”
仿佛平地惊雷,姜月的后脊梁被硬生生震出了冷汗。
“不过那时候我就不怎么信,他孩子就是孤僻了点,怎么能叫不正常呢?后来他和他妈就搬走了,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不仅这么出息,还回来给咱们做贡献,也是心胸宽广……”
学生母亲絮絮叨叨,虽是家常闲聊,可在姜月听来,却堪称五味杂陈。
她想起了昨晚迟间罕有的坦露,还有那只死去的猫,都无一例外地不得不令她与此刻所闻联系在一起。
这天晚上,迟间在天阳有饭局,做东的是迟绍坤,请了传闻中建设局即将新上任的一干领导人物。
所有人心知肚明,说是传闻,其实已经是就差个流程的板上钉钉。
因为招待新领导,宴席难免延长,到后面迟间都不用说话,摆着一副“我是精英”的冷淡面孔,时不时垂头瞅一眼手机。
迟绍坤看在眼里,等送完客,天阳其余人等也渐渐上车回去,他与迟间站在餐厅门前目送,突然提了句:“刚才几位,你觉得怎么样?”
“对天阳的看法不错。”
“我问得不是天阳,是你。”迟绍坤半开玩笑,“你可别说没听见,我见几人对你的兴趣可比我这个老头子大多了。”
迟间淡淡勾唇:“都是场面话。”
“你爷爷之前对我提过,如果玉川有合适的姑娘,应该介绍给你。季明芮不行,你们虽然以前关系好,但她背后没什么靠山,对你没有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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