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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徐徐合上,却在剩最后一条缝隙时陡然插进来一只手。
“迟间哥,我们聊聊。”
迟间听见自己心里很大声地叹了口气。
他十分不喜欢这群迟家人,可面对这么一根筋执着的迟书民,有时候却只能觉得唏嘘。
“十分钟,多了来不及。”迟间点点时间。
迟书民不知道他心里的想法,见人松口心脏也跟着回落,把地点选在了医院住院部的小花园里。
等走进深处,迟书民直奔主题:“迟间哥,我知道要你放弃项目不现实,但你如果不给家里一个解释,后面会很难办。”
“这是叔叔的意思?”
迟书民忙摆手:“不是,是我自己——”
迟间不耐烦听他剖析自己,直接打断:“不是的话,你就不该和我讲。”
他语气很重,听得迟书民心一跳,本能地以为是自己说错了什么。
“天阳和我没有关系,我也不喜欢那里。”他抿了下唇,说的有些艰难,“迟间哥,说起来你可能不信,但我只想好好呆在学校……这一点,我很早就对我爸说过,爷爷也知道,所以我刚才说的没有其他意思。”
可迟间一点都不想听到这些。
迟书民的想法与他有什么关系?难道他觉得自己这么示弱,就能把迟家以前的所作所为全一笔勾销?
但凡有点头脑的都不至于会产生如此天真的想法。
迟间吸了口气,耳边的絮叨便成了蚊子嗡嗡。
“迟书民。”他失去耐心,将话原封不动地还回去,“我也不喜欢那里。”
姜月的舞蹈工作室开了几天,渐入正轨。
得亏任姐帮她介绍生源才能开得出第一班,再由口碑滚一滚,虽然时间不长,也足够引来其他家长上门询问。
姜月乐得招揽生源,几天下来忙得脚不沾地,她因此忘记了一些事,要不是又见到一辆陌生的黑车停在街边,恐怕会真的将她与迟绍坤定下的合作抛到脑后。
又或许,只是她在自欺欺人地不愿意想起。
不过,迟绍坤自然不会亲自出现,而帮他料理这份合作的人也令姜月没想到,竟然是会范秋波。
两人相见,范秋波面色如常,姜月倒是有些尴尬。
毕竟不久前,她还在范秋波手下做事,捏住她把柄的人也是范秋波,而不是迟绍坤。
范秋波等她坐下,点头:“好久不见。”
姜月也招呼:“波姐。”
座椅在身下震颤,车渐渐往主干道驶去。
范秋波不说话,姜月也不好开口,侧脸瞧着窗外往后飞掠的霓虹灯。
可渐渐的,车开始驶进她不太认得的路上。
一条偏僻到只剩路灯的城际通道。
“波姐,我们去哪里?”
范秋波懒道:“哪儿也不去。”
这话扯得姜月心里一跳,她当即看向身边,借着窗外明明暗暗啊的光线,范秋波的神情也仿佛随着潮水起伏不定。
太诡异了……
她忍不住试探:“是坤总的意思?”
范秋波眯起眼睛,右手搭在左手虎口上,一下又一下地摁着,一如她们相见之初那副不露声色却不乏审视的模样。
“不是。”就在姜月准备再次询问的时候,她终于开口,却把问题直接大转弯地拧到另一个方向,“上次你去地下室,你都看见了什么?”
姜月不解:“不是您要人带我下去的吗?”没有范秋波的授意,谁赶把她往地下室送。
对方冷哼:“既然知道是我,那你现在的选择又怎么说?这么怕我对你不利?”
姜月在范秋波看不见的地方,狠狠揪住衣角,拼命压住因诧异想要随时跳出嗓子眼的心脏。
范秋波当然会不高兴,地下室是她为姜月准备的绳索,踏进去当即绑定,让她就算如愿破了蓝贝壳的困境,也不得不留在碧云天。
她曾以为这是迟绍坤的授意,可直到她不得不去直接去寻迟绍坤的帮助,迟绍坤也并未将自己与碧云天扯上关系。
甚至于,他选择了跳过。
林林总总如今汇拢,让姜月突然得出个啼笑皆非的结论——
范秋波拖她下水,难道是出于老板对员工奇妙的占有欲,希望她在碧云天永远工作下去?
可她究竟做了什么值得被范秋波如此对待……
姜月拿不准问出这话的后果,想了想委婉表达:“我以为跟着坤总,和您是一样的。”
“是吗?”范秋波似是自言自语,半晌勾唇,“他要我来告诉你,下周三,你得按照要求选出合适的人来。”
算算时间,正好一周。
看来是没有耐心等下去了。
姜月心里跳空了拍,面上却显得犹豫:“我担心没这么快弄好。”
“你既然选了这条路,就别想着在时间上讨价还价。”范秋波不给她申辩的机会,拍了拍前排驾驶座,“送她回去。”
车很快转了个弯,向工作室的方向折返。
姜月一惊。
她退租住进店里是开业后才做下的决定,没想到这么快就被迟绍坤知道了。
在玉川,真有能瞒住他的人吗?
脑中倏然闪过一个人名。
“另外有一句,是我想对你说。”范秋波的嗓音徐徐飘来,“你走的这条路,我曾经走过,真想一直走下去的话,身不由己这个词,可要提前学好了。”
第64章
姜月目送范秋波的车离去,直至尾灯消失在街的拐角,才慢腾腾地转过身。
店里只开了盏壁灯,权当作聊胜于无的照明使用,可眼下她突然连这点光线都不想看见,伸手啪的一下子,就将灯给摁灭了。
满目的暗色,与沉寂。
姜月原地站了一会,耳边声息时有时无,不过都是些不值得在意的路过,没有对工作室的刻意指向性。
她总算放了点心,脚下却往教室去。
算起来,这是她在非工作时间段,第二次这么不由自主、又心心念念地过去了。
被人气浸染了几天的教室不复初见时的冷清,好像就算孩子们晚上不上课,吵闹声与笑声也会被这片空间不断拓印记录。
姜月不由想起了自己的小时候。
人生第一个兴趣班通常会喜忧参半,喜的是好玩,忧的是约束,前者通常成为最初的昙花一现,后者才是长久相伴的基石。
这个时候,分水岭便出现了。
现在想起来,姜月还是很难说明选择舞蹈这条路,是因为自己在约束下依然如此喜欢,还是多有父母从旁推动。
但无论如何,她的童年在决定进行系统性的训练后戛然而止。
小地方拿奖拿到手软让姜月一度自满,可进阶比拼的一次次失利又让她跌落谷底。那时候舞蹈已经不再是单纯的娱乐,而是令父母脸上有光的金箔,是为了证明他们一家选择走一条截然不同的出路的正确性。
所以,怎么可以失败?
呵斥,怒骂,姜月几乎流下了大部分泪水,但不知不觉间,不服输的性格渐露端倪,这份端倪支撑着她捱过最艰难的日子,也让她渐渐看见了希望。
姜月去了很好的舞蹈附中就读,并成功考上艺术大学的舞蹈类专业。在这个既吃天赋也吃努力的领域,她几乎奉献了所有,命运也为这份所有给予了相应的馈赠。
毕业后,入省歌舞剧院就职,并成为同年龄演员中的佼佼者。
如果人生只会刻下辉煌,那该有多好。
可惜没有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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