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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雪娇摆手:“不用,顺手而已,我也是为人积福。”
她做了善事,也能惠及殿下吧。
孟雪娇拍拍他脑袋:“山寺的和尚会来巡山,你要是真念我恩情,就别说我救了你。”
她走远了,慈济才摊开手心,里面竟是一块玉佩,上面一个孟字。
他沉凝:“姓孟?”
*
入夜,天色如墨,慈济本坐在梳妆镜前,听见几声雀鸣,去开了窗。
一人跳进来,他身量矮小,相貌平平,躬身道:“属下查到,今日来的是孟首辅之侄,孟二的独女孟雪娇。”
慈济“唔”了一声,看不出来神色变幻:“孟家不是自诩纯臣,怎么也掺和了进来?”
暗卫不语,主子性子,恐怕下午想左了。
那人试探道:“主子,可要继续查孟雪娇?”
慈济道:“自然,明日我也先见见她,你先吩咐下去,继续找解药。”
“是,”暗卫应下,又道:“三皇子也派了人来寻药,正是追击主子那批,只是属下见到时,这些人浑身污物,不知何故。”
“我知道为什么,不用继续查,”慈济忽然道:“另外以后暗号改了,不准用雀鸣。”
暗卫摸不住头脑,又不敢揣摩,只好继续道:“莫将军问主上,汗王已擒,主上可要继续饰以鬼面?”
西域崇恶鬼图腾,讲究面上三十七疤,主上为深入西域,易容鬼面。
慈济笑道:“继续,话本里这就是多了个身份,能多做不少事,你去给老莫复命吧。”
暗卫顿了顿,才说:“是,莫将军也说主子会这样说。”
慈济嗤笑:“老莫还说了什么,你一并说了罢。”
暗卫目光看向镜前那一摞摊开的话本,道:“莫将军说,让主子少想乱七八糟的,少看点话本。”
慈济脸色一沉,才有了点少年人的稚气:“滚!”
若换个人这样说,慈济定然是要生气的,但莫将军对他来说亦师亦父,慈济也只能沉沉脸色。
暗卫立马消失在窗外,慈济坐回镜前,把那本《白鹿报恩记》收起来。
他取了霜粉细细修饰,那俊雅面孔渐渐可憎起来,直到变成一张惟妙惟肖又鬼神莫近、刀痕满布的脸。
第3章
白氏正在问秋暖话:“娇娇这几日可有什么不同?”
孟雪娇就是这时候回来的,白氏一抬眼,就见她大步流星跨进屋内。
她叹息,其实还用问什么,自己难道不知道女儿变了么?
人还是那个人,就连爱吃百合花的点心不吃菊花丝的都不变,但气势却完全不同了,不像她苦心扳出来的大家闺秀,倒像是人生得意的神气小郎君。
又潇洒又利落。
“娘,”孟雪娇亲亲热热唤了一声,“都说慧果寺好,果然山水有灵,风景秀美。”
白氏叹气:“你去哪我不管,但至少带上秋暖,一个人多让人不放心。”
孟雪娇满不在乎:“娘,他们又打不过我,我带了帷帽没人认出来就行。”
真的变了,白氏想,这样自信张扬不是不好,可就是太好了,和她要的娇软闺秀完全不同。
如果女儿没天生的力气,白氏觉得这样爽利大气反而更好,可她三岁就能捏坏木榻,十来岁就能卸了人胳膊,她要不压着点性,哪个小郎君敢娶她?
“娇娇,”白氏放软了声音,“你是想到了什么?娘觉得你最近不大一样了。”
孟雪娇一愣,她当然不一样,多了近十年岁数,又做了四年将军,怎么可能一样?
她知道这点,也学着做当年的自己了啊。
“娘不是说爽利些不好,只是遇事也想要你多想想,总有咱不能卸胳膊的人呀。”
孟雪娇沉默,知女莫如母,她虽然尽量和十四五岁时候的自己一样的,但白氏还是觉出来不对。
“别的不说,以后总不能卸夫君胳膊吧?乖一些软一些,也不怕错过好姻缘不是?”
我倒是没卸,就是差点砍了夫君的脑袋,孟雪娇心里默默答道,白氏这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孟雪娇也是没办法的。
但另一方面,她记得李承琸说过,他少年时怜贫惜弱,因为见了她救助小鸟,才有了好印象。
仔细想想,第一次见面她还在扮娇花,第二次她狼狈求助,本就是孤苦无依,孟雪娇眼中李承琸自然是万般好的,但她也知道,李承琸经历坎坷,并不是那样容易卸下心防。
而孟雪娇不敢赌。
若李承琸就是对娇花孟雪娇有好感,换了方式恐怕她根本就没机会接近李承琸,那她怎么报恩,怎么为李承琸解毒,又怎么扶持他登基成就伟业?
孟雪娇肃容:“娘说得是,我最近是松懈了,还得努力学做闺秀。”
白氏松了口气,女儿听进去了就好,她趁热打铁:“你二表姐就是真真的良善人,最温柔可意的,可惜她随着夫君去了关外,罢了,我给你找些书,你对着好好学学。”
孟雪娇上辈子对这位二表姐没什么印象,好奇道:“为何要去关外?”
白氏笑道:“她嫁的是位将军,姓莫,喏,书收拾出来了,你先看看?”
姓莫的将军,好像有点印象,孟雪娇想不起来是谁,她也不要人扛,索性把比她还大的一箱书轻轻松松肩上一撂:“娘,我回去看书了!”
白氏倒吸一口凉气,阻止不及,孟雪娇已经跑远了。
孟雪娇回去换了衣服,随手取了本白氏给她找的情爱话本看着,就听见秋暖慌张道:“小姐,您的玉佩不见了!”
孟雪娇蹙眉,那玉佩上有孟字,很是独特,只有孟家小辈有,孟雪娇真怕被昨日后山那群人拾走做文章。
她看看天色,这个时候出去,白氏是肯定不肯的,她又不想说玉佩为什么丢,只能明日再处理了。
秋暖虽不懂小姐去了哪,但也安慰她:“明日夫人出门,奴婢陪小姐去找,若真找不到,小姐可和二少爷商量。”
孟雪娇一拍手:“是了,二哥最好说话,磨一磨把他的玉佩拿到手,他一个男子,玉佩丢就丢了。”
有了保底,孟雪娇就安心了,便道:“秋暖,娘给我说了几本书,你明日买回来。”
*
第二日一早,白氏自去礼佛,秋暖去买书,孟雪娇则处理了解毒药草,又珍而重之地收起来。
孟雪娇并不打算带秋暖去找玉佩。
和自己抢夺药草的,无非是二殿下或者三殿下,护卫强劲,孟雪娇自己怎么都好说,再带一个不会武功的秋暖,就有点累赘了。
她戴上帷帽走出院子,一路去后山,然而刚到山脚,孟雪娇就看见山间的寒光。
有埋伏!
孟雪娇脸色一变,转身就跑,她瞄准了山旁的寮房,本想找一个空着的屋子躲躲,没想到却遇到了一个熟人。
是慈济。
这小居士今日一身僧袍,目若秋水,越发显出三分俊秀,他歪坐在树下,手捧一卷书,又多了几分潇洒禅意。
孟雪娇也忍不住在心中感慨,小居士读书读得认真,不知道是哪一卷经书?
她一咬牙,慈济居士善名远扬,比起可能被搜查的空屋,倒不如赌一赌。
“是恩人!”慈济看见了她,似乎很是高兴。
孟雪娇急道:“居士帮我!”
慈济二话不说,带着她进了旁边屋子,又道:“总算找到女郎了,昨日女郎在亭中丢了块玉佩,我怕有心人拾走,就先放我寮房,女郎待我取来。”
居然落入这小居士手里!
孟雪娇也不知道该不该庆幸,反正至少比落入那两位殿下手里好一些。
慈济的寮房与她们这些香客的不在一处,更深一些,景倒是很美,旁有桃树梨树杏树,正是开花时候,满山落英,姹紫嫣红。
慈济主动道:“是昨日那群人么?女郎莫怕,他们不会进来。”
小居士神神秘秘,但这时候反而令人安心,孟雪娇坐定了,一抬头就看见满是经书,密密麻麻的书架。
慈济含笑道:“家中只有我一子,为父母计,我不得遁入空门,只能带发修行,聊做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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