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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他来劝孟雪娇,怎么反而被孟雪娇劝了。
小居士的难过一清二楚,孟雪娇也有点失落。
可她不能走,她要留在蓟城,哪怕不能完全改变蓟城的命运,也要尽力而为。
她看小居士还要再劝,只是使出下下策。
“那个人教我,没有后退的道理,我喜欢蓟城,现在离开,我会不安心的。”
上辈子的夜晚,她和李承琸一起抱刀坐在裕王府里,摄政王殿下面对茫然无措逃出来的前贵女这样说。
孟雪娇记得那时候李承琸握住她手,抽刀开鞘,月色倒在刀刃上,是出来一层薄薄银浆。
“林明深算什么,”李承琸说,“你握刀之后就会知道,那种人都没必要放在眼里,你出京之前,他会下诏狱。”
她对慈济笑:“我有刀,我不怕,小蛮王我还不放在眼里。”
小居士没有继续劝下去,他虚虚握住缰绳,点了点头:“好,那我送你一件礼物。”
“总兵府有柄斧头,重百斤,你既然要留在蓟城,就拿它防身吧,明天会有人送来。”
他不想再看她提到那个人的样子。
他们之间经历了多少往事慈济不知道,但一定足够动人,所以孟雪娇才会一次次露出那样的表情,才会长成现在这样令人心动的样子。
他喜欢她提起拿刀的样子,却难过不是自己送给她刀。
她护他救他,只是因为裕王李承琸和陆小侯都是将军,也许就这么简单,李承琸忍不住想,假如先遇到孟雪娇的是自己,他们一定会更投契。
可他迟了一步,就是这样简单。
第27章
孟兴然给孟博睿和孟雪娇发了十几封信,催他们回京。
送到第十七封的时候,孟雪娇的斧头打好了——总兵府的斧头只剩下一个头,是霍家武馆的人帮忙找了好上的铁棍重铸。
本来打算用白蜡杆子的,但孟雪娇试了试感觉还是铁杆顺手,慈济这小居士神神秘秘奇奇怪怪,怎么这东西都能拿到手,孟雪娇决定等事情结束后一定要好好探底。
除此以外,孟雪娇还听说了一个消息,裕王李承琸来蓟城了。
这下子谁也劝不动她,孟雪娇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走的,上辈子来得是莫退,莫退折在这里,这辈子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来的是李承琸,但孟雪娇不允许李承琸死。
她这些日子没有白呆着,和霍家武馆的人一合计,一同练武,又囤了不少粮,李承顼那边孟雪娇不指望,但幸好孟博睿的两个老师都是德高望重又远见博识的老先生,他们协助霍家武馆这行人从外城买了米面粮食,假如永明帝真要断了李承琸粮草,就能献出来。
孟雪娇知道永明帝能干出来这种事,她毕竟不是将军,没法子从源头上阻止立金王,但真有需要,她可以立马扛着她百斤的长斧出京。
而还有一个人有敏锐的嗅觉,或者说,他的的门客有敏锐的嗅觉。
就是三皇子李承顼。
听说蛮王要来了,这位文人皇子辗转反侧了两天,出门看了眼愤怒仇视他的军士,又听说了李承琸要接受蓟城,李承顼就跑了。
随便找了个去安城讲学的借口,不过爱民如子的三殿下走也不会普普通通的走,他表示谁要跟他一起走,尽管来。
蓟城总兵不敢骂李承顼的祖宗爹娘,只好拿屋里的柱子撒气,李承顼此举无疑是动摇军心的,果不其然,跟着李承顼走的都是些客商富户,粮食要带走,金银要带走,护院要带走,但奴婢什么的,就留下来看家吧。
这群人浩浩荡荡地来,浩浩荡荡地走,蓟城总兵气得不行,唯一令人心喜的是,裕王李承琸抗住了立金王。
也是怨李承顼,他走得大张旗鼓,哈齐齐麻尔又不是傻子,知道了这么回事后立马加兵,拖着病腿也要来。
哪怕自己残了,只要能搞死鬼脸,哈齐齐麻尔觉得就值。
更何况立金王的本事哈齐齐麻尔是知道的,指望立金王挡住李承琸?得了吧!
白白折损了兵。
李承琸果然抗住了,立金王和他的千人精兵被李承琸的亲卫堵在蓟城百里之外,蓟城总兵把战报有选择的贴到城里,安定军心。
就连孟雪娇都松了口气,还以为战争不会来了。
可战争还是来了,而且还是从城里来的。
那是一个夜晚,蓟城已经外城无人,护城河的吊桥收起,也是一副战备充足的样子。
但多日不见对手,守城的士兵这日已经昏昏欲睡,正在此时,他们听到了一声吱呀。
蓟城的大门就这样轻而易举地开了,门下的守卫被放倒,而城墙上的士兵虽然立刻射杀了门下的人,但早就埋伏的蛮族军士已经扑过来。
所有人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有奸细!这是每个人的想法。
这场战打成了巷战,刚刚被李承顼收缴了兵器的蓟城百姓手足无措,一时间城直接乱了。
孟雪娇常年习武,素来警醒,听到外面的喧哗心中就知道不好,她抿唇,推醒了孟博睿和秋暖,护着两个人,一路朝霍家武馆冲过去。
她也担忧霍家武馆的朋友们,而且霍家武馆那边有粮,有兵器,还有人,如果李承琸不能马上赶来,霍家那个别院才是真正能守住的。
她骑术精湛,斧头用得也好,一扫就是一片,但长斧并不利于巷战,孟雪娇咬牙骑马,示意孟博睿和秋暖凑过来,换了长刀冲杀。
她这样的武功太显眼了,蛮人很快就过来围杀她,孟雪娇再厉害到底也是一个人,十人百人对上,渐渐赶到吃力。
还没有见到李承琸,就要死在这里了吗,孟雪娇苦笑。
她想过很多种蓟城的事变,但万万没想到会是这种。
长刀已经卷刃,孟雪娇夺了一个蛮人的马刀,反手结果了他性命,腥臭的血液溅到脸上,孟雪娇甩了下头发,咧嘴笑了。
她想,不管怎么说,没有见到李承琸,没有把药给李承琸,这样死去就太亏了。
“二哥护好秋暖,”她简单道。
孟博睿和秋暖脑中都是一片空白,知道孟雪娇厉害,没想到这么厉害,而且正常的娇娇小姐会在乱军中厮杀还面不改色吗?
孟雪娇喘着气,又换了一把刀,人越来越多了,她甚至怀疑今晚攻城的士兵都在这边,背后一柄长剑带着风声过来,她却没有力气避开了。
蛮人贵族才会用剑,说不定还是她上辈子的斧下魂。
她又想到了李承琸,但不是苍白优雅的摄政王,而是笑容羞涩的少年裕王,他手紧紧攥着书页,眼睛发亮。
他问她要不要一起走。
孟雪娇听到了马蹄的声音,多熟悉啊,这是战场的声音。
她勉力抬手,长刀险险朝剑的方向扬过去。
一阵寒风扫过,孟雪娇却没有感受到痛意,她抬头,李承琸白马玄衣,手中弯刀寒光闪闪。
他俯身弯腰,名刀悬风轻而易举地划开蛮人皮肤。
他长发扬起,露出苍白的侧脸,孟雪娇不知道为什么,呆呆盯住他侧脸走神。
他眼角微微勾起,其实和慈济小居士很像,假如不是伤疤,李承琸也会是慈济小居士那样的俊美男子吧。
那就是大晋第一金龟婿了。
悬风向下,李承琸结果了带着金饰的蛮人性命。
孟雪娇忽然笑了,她站在乱军之中,头发散乱,脸上全是鲜血,手中是裹着布条滴血的弯刀,和娇花一点都不一样。
她没有穿华衣,没有泫然欲泣,恰好相反,她拿着大刀,而李承琸控马,一身玄甲,带着玄铁护具的手伸向孟雪娇。
“上马。”
他身后是上千同袍,很快冲散了蛮人的队伍,一半人接管了城墙,另一半结成小队散入巷子里厮杀。
孟雪娇拉着他的手上马,这只手比她记忆里李承琸的手似乎更厚实,更温暖,和摄政王殿下单薄苍白的手心比起来称得上结实有力。
她已经很累了,但后背这时候才松懈下来,孟雪娇悄悄丢掉卷刃的刀,眼神躲闪:“我可能,有一点能打。”
“嗯,是好事,”李承琸看着孟雪娇背后的斧头,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你不是就喜欢娇花嘛,”孟雪娇抱怨,“什么救鸟啊雀啊的小娘子,眼泪汪汪的。”
李承琸沉默,又哑声道:“不是,喜欢这样的你。”
初遇的时候,她就救下他了,明亮的更像是山灵,后来又蒙她信重厚爱……
他最开始只是惜才之心,现在却希望她平安无忧一辈子。
孟雪娇终于笑了,搭着李承琸那只手,翻身上马。
亲卫终于找到了匹马,牵来就看见自家将军和那个单人砍翻了大半蛮军,一夫当关解了他们压力的小娘子共乘一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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