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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具挺逼真,若不是看着这双眼睛,陶澄说不准就真的被蒙骗过去,他用另一双手扯散轻陌的衣服,露出大片带着深浅爱痕的胸膛和腰腹,流氓胚子叼着恶劣的笑意道,“你这副骨架被我拆吞了多少回,瞧上一眼就能知道是你。”

    轻陌不甘心,凶巴巴的,“松开,松开!”

    陶澄怎么会依着他,手从后腰滑出来,在轻陌的颈间仔细摸索,“早知一个面具就能解决的事情还何必我大费周章。你昨日怎么不说,就晚了这么一天。”

    “昨日我也没想到,后来你就…啊,痒痒…”脖颈被摸的痒,轻陌扭动,不容拒绝的又被陶澄压覆住。

    两个人紧密相贴,轻陌生怕陶澄再胡来,他是真心实意的感觉要受不住了,轻陌示弱求饶,“陶澄。”

    陶澄好心的松开他的双手,下一瞬就被讨好的拥抱住,他低下头亲亲轻陌的唇,“后来我如何?”

    轻陌嘟囔,“后来你就在屋顶上发情,一直到回了屋里我也没偷到空跟你说面具的事情。”

    陶澄低笑着点头,“嗯,怪我。”又问,“刚刚做什么去了?”

    “去诓骗花魁去了,我给她算了一卦,她没认出我来。”

    “是么,怎么算的?”

    轻陌老实交代,“胡说八道的,就把下午草草看过一眼的文章拿出来胡诌的。”

    陶澄调侃到,“不错,没把你当成叫花子赶出去。”

    “那…要不要给你也算一卦?”

    “不用。好几年前我就知道我命里缺你,现下已然圆满。”

    身体里可能有什么受虐的奴性,接连几日都被糟蹋成这样了,轻陌仍是点起脚想去和陶澄亲昵,唇瓣厮磨间他喃喃道,“我也是。”

    今晚陶澄不能留下来,他得要回府上唱独角戏,而且,“我擅自旷工许久,私塾里有郭先生体谅,学府可不行,我得回去请罪。”

    此时两人已经慢慢吞吞的用完了晚饭,轻陌正捧水洗脸,那软皮面具照陶澄那样摸索根本摸索不出来,需要浸水才能起皱,晾干后可以再继续用,是青楼里重金难求的好东西,小厮磨破了嘴皮搬出了“陶大公子”的名号才得来一张。

    他揭下面具放置好,倏然间灵光一闪,问到,“我若是一直这种模样,你还会心悦我么?”

    陶澄失笑,幻想轻陌小时候丑兮兮的脸蛋,自觉不太可接受,“会还是会的,兴许是要晚上几年,待我足够了解你是如何可爱之后。”

    轻陌眯起眼,“我咋不信?”

    陶澄拿起手巾帮他擦脸,“信不信你已经都信物在身了,不容不信。”

    轻陌垂下目光看到那枚小核,情随事迁,当时感觉寒酸的小玩意儿,眼下怎么看怎么与陶澄相配,连那些玉佩都逊色一截,他颇为骄傲,“等你下回再来时,我们剪下一缕头发藏进小筐里密封起来吧。”

    陶澄应他,一面亲吻一面应,喜爱之情连这片湖塘都要承载不下,他箍住轻陌的腰肢,将他抱到床边放下,弯着身与他额头相抵,“叮嘱你的事情都记在心上了么?”

    轻陌“嗯”到,“你安心去请罪,我小心去赚钱。”

    陶澄看到散在枕头边的几本书,叹息一声,“我就是走火入魔了,任由你胡闹。”

    轻陌笑倒在床铺里,抬脚踹他,“你快走,你没有机会反悔了!”

    脚丫被捉住,陶澄在踝骨处轻咬了一口,惹的轻陌使劲儿往回缩,他俯身掀开锦被,把人整个的罩住,只留个脑袋听他威胁,“不可胆大妄为,乖一点。”

    轻陌道,“嗯。”

    陶澄道,“不止一点,乖到让我放心。”

    轻陌道,“好。”

    陶澄又要开口,被轻陌抢先,“遵命!”

    陶澄笑叹,“走了。”

    轻陌从被子边探出一只脚,晃了晃,“明晚河边见。”

    二十.

    以前在街上摆地摊卖刺绣时,有过几回是挨在了算命先生旁边,小板凳,长挂帐,再几本寻常百姓看了摸不到北的看相书,来客了,先问上一句生辰八字,掐指一算,道,“你今日不宜算命,改日再来”或是“你今日不算一算怕是要误了上好的气运”,再看来者何人,将询问命数之事娓娓道来,玄乎的好似仙人下凡。

    一面回忆着一面乔装,轻陌穿戴好麻袋衣服,揉的尽是褶皱的轻纱往脖子上围两圈,遮住信物桃核和伤疤,铜镜里的脸过目就忘,轻陌还算满意,再斜跨一个破破烂烂的布兜子,揣上那几本八卦五行的书,他推开屋门,撩一撩故意抓乱的头发,“杜六儿,看我。”

    小厮正浇花,闻言抱着水壶转过身,轻陌问,“如何?能不能看出破绽来?”

    围着轻陌转了一圈,小厮摇摇头,他不放心道,“公子,您真是要去?”

    “自然是,我要给自己赎身呢,赎身之后也不能身无分文的行走江湖啊。”

    小厮见多了青楼里的几夜长情,若是哪一个可人妄想用暂得的浓情蜜意换取自由,结果几乎无二---客人转身便走,无论是含混的推脱还是不可思议之余的拒绝,总之是个不甚可靠的选择。

    小厮默默叹息,就算得了陶家公子的欢心又如何?可人终究只是个可人。

    他搬出自己在青楼做事多年的经验,“公子,富贵人家没一个是好惹的,您言行须得多多谨慎,万不可贪财一时而得罪了人。”

    “谢过你的关心,”轻陌笑着拍拍他的肩,“今晚我还和人有约定呢,定不会惹是生非。”

    白日里青楼不若夜幕降临前后那么繁闹,轻陌进了八角高楼的大堂,一身装扮格格不入,引起了管事的注意,他微微仰着下巴过来,呵斥道,“哪儿来的打哪儿去,青楼是你叫花子讨饭的地方吗?”

    轻陌无言,清清嗓子压低了声儿,“管事的,在下乃一介算命先生。”

    令人心中起疑,管事儿眉心一皱,他凑近了小声问,“可是轻公子?”

    轻陌点头,两个人嘀咕成一团,他道,“正是。”

    管事的这才直起身,上下瞧了一通,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昨晚还被陶大公子不说玩笑的关照过,说是今日他水榭小院里的人闲来无聊,要玩一些小打小闹的玩意儿,还望他能多盯着些,若是出了一星半点的差池,唯他是问。

    管事的将轻陌引到一旁,诧异道,“你这不像是小打小闹,前几日杜六儿打着陶公子的名号拿走了一张面具,就是你这,这…”

    轻陌戳戳自己的脸颊,“对,搁这呢,算命易失命,出了这楼我把面具一摘,人家想来找我算账找不到人,保条小命罢了。”

    管事的一听就急了,“你出了事儿,我的小命也就得交代了!”又问,“闲来无聊做什么不行?怎么大费周章的非要搞这故弄玄虚的东西?”

    “自然是为了赚盘缠。”

    “… …厨房里缺个洗碗盘的。”

    轻陌一顿,似乎也行?

    “多少盘缠一天?”

    管事的伸出五个手指头,“五个铜板。”

    想想他们上街算命时,陶澄一给就是好几个碎银,富家子弟着实可恨!

    轻陌连连摇头,管事的翻了翻手掌,“你来,给你加到五十个铜板,如何?”

    轻陌琢磨小片刻,问,“是不是陶澄吓唬你了?”

    管事的气急败坏,“用不着他吓唬!我放一个算命的进来,三言两语说几句晦气话得罪人了,谁担当的起?啊?进咱们青楼院的,哪个没点儿来路没点儿脸面的?”

    轻陌一嘶气,手摸着下巴沉思,喃喃道,“既然如此,那钱袋子肯定沉,那不更好赚了?”

    管事的:“… …”

    轻陌见管事的恨不得当下就押着他去后厨洗盘子,连忙岔开话问到,“管事,我若是赎身,你估摸着得多少银子才够?”

    果真有效,管事又把他往角落偏僻处带了带,刚想告诉他“你压根就没有卖身契”,猛然心头一震,改口说,“别想了,你现在可是被陶家大少爷养着,你这么一棵摇钱树,别想了。”

    轻陌哽住,“合着我想拿回卖身契,我还得先和陶澄分道扬镳?”

    管事的“嘿”道,“分道扬镳了你也别想。还有,你就这么直呼你金主的大名?”

    轻陌甩甩手,无心再跟他磨叽下去,“就今日,夕阳落山时我就回去,保准不给你惹事。”

    管事的跺脚,“你当银子好赚吗?哪一个不是人精儿!稍一得罪了,你就是骨头熬汤都不够喝的!”

    轻陌抱胸看他憋着嗓门嚷嚷,待消停了,才说,“就今日。”

    管事的抹一把脑门上的汗。

    轻陌巴巴嘴,半是妥协道,“今日但凡给你惹出点儿事,我明日就刷碗盘去。”

    青楼院二层某一间雅间,对着大门飘着一盏旗帜,上书一个“算”字。

    管事的担不起责任,往顶楼汇报去了,轻陌等在雅间里,一杯茶的功夫还不到管事便回来,“看来陶大少爷也与大管家通过气儿了,且由你撒欢儿一日。”

    轻陌心里有些暖和,想来昨夜他睡下后,陶澄没少为他打点,也不知道他回到府上之后戏唱的如何,只是一夜未见罢了,不应该如此想念的。

    轻陌抬眼,见管事的屁股不动,眯起眼问,“怎么不去忙?是想做我的第一个客人?”

    “我们家乡那里从不算卦,说是命越算越差。”

    轻陌轻笑,了然道,“不必太过担忧,你不想得罪人,我确是有一个办法。”

    “什么法子?”

    “我只说顺利与福气,不言灾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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