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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克雷尔的目光在那个面无人色的男人脸上一瞥，想从他的神情来分析此刻的情况。他是斯雷特吗？作为胡安如此重视愿意亲自会面的人，这家伙未免太脆弱了。

    这有什么关系呢？

    艾伦毫不犹豫地朝他指的那条路追去。

    艾伦从地上捡了很多武器，全都挂在身上。麦克看到被胡安的保镖打中的人仍在抽搐，但已经没有存活的可能，他的脸和身体要害被打得血肉模糊，麦克把他翻开时，他终于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那种轻蔑的、如同戏弄玩物的眼神似乎在说，没错，你会走到这一步只是因为我在无关紧要的事情上动了点小小的手脚。一发子弹从鼻尖掠过，克雷尔没有犹豫，继续往前追。沿途他遭到了好几个人的阻拦，但是黑暗中似乎有人在帮他，百发百中的子弹为他打开了出路。

    “我觉得这是个陷阱。”麦克接过枪，越过地上几个失去意识的保镖。艾伦举着枪对准胡安和克雷尔离开的那扇门，确定没有危险后才追上去。

    对方感受到枪口的压力，似乎明白了他的来意，于是视线不由自主地向房间的另一边望去。

    “他在追胡安的车，他真的是警察吗？怎么比我见过的所有杀手和暴徒都有杀心。”

    表面上看，胡安·弗森占据了绝对优势，不但带了足够多的保镖和杀手，而且即使遇到突发状况也能毫发无伤地从容离开。而对克雷尔来说，劣势非常明显，他单枪匹马，决死而行，没有任何陷入重围后的脱身计划。如果不是抱着同归于尽的念头，根本不会有人用这么莽撞的方式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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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先干掉保镖，才能杀胡安，否则保镖会成为最大的障碍。

    他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了什么呢？

    他们已经退到二楼的窗边，艾伦翻过窗口往下落在地上，麦克也跟下来，随后跑向自己的车。对面奥克塔威尔五金店门口，听到枪声的安东尼正兴致勃勃地跑出来东张西望。家住在这种鬼地方太棒了，经常就会有这种好戏看。

    旅馆里没再出现更多的保镖，艾伦听到楼下传来一阵刺耳的刹车声。他跑到窗边往下看了一眼，发现克雷尔的车正在调转车头往十字路口方向开去。

    “你跟了我很久。”胡安说，“我们终于见面了。”

    艾伦打灭吊灯时，麦克已经从保镖中挑出一个优先攻击的目标。这个人的眼神最专注，比其他人都更靠近克雷尔，从他的目光来判断，他有非常强烈的攻击欲和杀人欲望。那是麦克熟悉的目光，在长久地与罪恶较量的过程中，他从不同的人眼中看过这样的目光。因此，灯光熄灭时，他先朝那人的腿上开了一枪。

    艾伦问：“陷阱是指什么？现在对谁来说是陷阱可还不确定。”

    虽然三方都是训练有素的杀手、保镖和警察，但现场还是一片史无前例的混乱。本来胜券在握的毒枭仓促逃离，唯一的现役警察不顾一切追赶，职业杀手却在任务之外替他扫除障碍。

    很快枪声就停止了，整个房间只剩下断断续续的呻吟和喘息。

    克雷尔索性朝把手的位置连开两枪，一脚踢开门，枪口对准房间内部，目光警惕地扫视一周。一个长得精瘦矮小、脸色苍白的男人惊恐地望着他，并且非常熟练地举起双手。胡安不在房里，一定是听到枪声逃走了，要不就躲在某个角落打算给他突如其来的致命一击。

    两枪过后，枪身微微有些发热，克雷尔的手心却是冰冷的。这是无数次与歹徒枪战搏斗，以及日复一日对着移动靶心磨练出来的枪法，他从没想过有一天会不做警告主动开枪。

    克雷尔反应迅速地俯卧在地，头顶一连串冲锋枪子弹呼啸而过。他闻到血味，一个沉重的身体倒在他的肩膀上。

    克雷尔无暇分神，只是追着逃离房间的胡安而去。

    克雷尔掉转瞄准方向，枪口刚好找到被几个保镖包围在中间的胡安·弗森。

    门一关上，克雷尔立刻站起来。他出现在走廊上的时候，两个保镖没有多少惊讶，或许是意外发生得太快来不及反应。克雷尔边走边对其中一个的心脏开了一枪，然后枪口立刻转向另一个。第二枪几乎是和保镖的枪同时响起，但是克雷尔早已看准对方的位置，因此还是快了一步。他感到子弹从耳边呼啸而过，对方发出一声古怪的叫声，仰面倒下。

    克雷尔看了一眼，那个不知真假的“斯雷特”脸上全是血，因为身中数枪而非常痛苦地扭动着。他把这个可怜的家伙推开，抬头看到一个保镖护着胡安·弗森从另一道门离开。

    现在开枪的结果对他来说只有被打成蜂窝的下场。

    克雷尔的目光和胡安的眼睛相遇了，这一下的碰撞让他忘记了周围的枪林弹雨，不顾一切地起身追去。

    僵持。

    “可惜，你就要死了。”

    一瞬间，克雷尔听到好几种响声——有冲锋枪和霰弹枪上弹的声音，有脚步声，还有一种冰冷空气凝固的声音。

    “塞缪尔警官真是交给我们一个不得了的任务。”艾伦发动车子，看到克雷尔的车早已不知去向，于是先开到十字路口，把手伸向车门拍了拍。一个双手插在带帽外套口袋里的黑人男孩朝他望过来，心领神会地对着一个方向指了指。

    “去追潘克，他想杀胡安……这个真不错，我要带回去。”艾伦把身上挂着的枪分给麦克两支，不知道接下去还有什么对手会冒出来，多一支枪有备无患。

    胡安的嘴角微微一动，他可能并不经常表露情绪，因此哪怕只是个冷笑也显得格外生硬。

    他的话音未落，枪声就响了。几发子弹同时射向克雷尔，而比这些来自保镖们的子弹更快的是从门外响起的一枪，精准地击中了房间里唯一的吊灯。整个房间顿时一片漆黑，唯有窗外的霓虹灯依然闪烁着微光，把每一个在场的人的轮廓映照得若隐若现。

    克雷尔望着他，他们似乎是不死不休的宿敌，可却是第一次见面对话，所有较量和伤害都在看不见的地方进行。

    对方摔倒的声音被淹没在随后而来的密集枪火交战声中。

    两人分别警戒着前方和后背。

    他迫使自己停止思考，枪声已经惊动了房里的人，必须速战速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