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博19、惨剧(2/2)

    他的肩背伏得极低，胸膛紧紧压在地上，用力到肌肉从身侧溢出，挤出两条饱满的曲线。

    “……”文复倒抽一口凉气，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场面。

    看清楚来的不是主人，原鬣的目光便没在他身上多停留半秒，轻飘飘地滑走，重新将脑袋埋进臂弯之中，将自己的长手长腿蜷缩成尽可能小的一团。

    曾经那段斯文、洁癖、正常的人类生活，仿佛上辈子一样遥远。

    沐浴着绿区标志性的辉煌霓虹，文复唇角牵动，却不清楚自己该哭还是该笑。

    反而安心地咕噜几声，将自己缩进它空出来的位置上，重新蜷成一团。

    原鬣仅仅发出一声受伤小兽般的哀叫，将自己蜷得更紧。

    被抹去所有义体的痕迹，又被植入犬类的灵魂。

    强行扭转他本该有的力量感，也束住后背那只振翅欲飞的荆棘鸟。

    听见人类的脚步声，原鬣抬起头，露出他俊朗的脸。

    原鬣。

    但他也明白，不会有人回答自己。

    一楼大厅，几只戴着电子项圈的生化犬与机械狗在一起撕咬玩耍，看见陌生人，生化犬立刻停下动作，浑身毛发炸起，朝他呜咽着低吼。

    与文复对视的眼神里，唯有茫然。

    在历经那许多苦痛之后，他还是回到了最开始的。

    文复喉头一哽，伸出去的双手就这样停住了。

    正吐出被人为改造过的长舌，反复舔舐一头机械犬的前爪。

    原鬣一边虚张声势地嗥叫，一边瑟缩着朝后退。

    直到缩进墙边的狗群之中，男人重新低下脑袋。

    仿佛文复即将带来无比严重的伤害，仰望着他的琥珀色眸子里，满是明晃晃的恐惧。

    然而，原鬣陡然剧烈挣扎起来，狠狠甩开他的手。

    被无情踹开之后，又爬向下一头。

    直到终于有一只生化犬大发慈悲，朝外走出几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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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到底，对你做了什么……？”

    竭尽全力之后，才发现竭力仍如此渺小。

    只从中间，掐出极细的腰。

    大概是游执乐预设过某种指令，它们并没朝他发起攻击，仅仅不再嬉闹，警惕地退到墙边。

    又是她的恶趣味……

    看清他的样子，文复心中悲痛，赶紧上前两步，想要去扶他。

    他很快就会明白。

    他试探着扶住原队的肩膀，晃了晃。

    就像所有略通人性的动物一样，原鬣根本不懂如何遮掩自己的情绪。

    “……”文复长长叹出一口气，硬逼自己迈开脚步。

    文复不自觉地脱口而出。

    他甚至不愿意去思考，如今这一切，是游执乐实在手段高明，还是更进一步，来自创源生科的黑暗，其实已经腐蚀进领星高层。

    剧烈的心跳声再度漫了上来，掩住那些时高时低的犬吠，他一时忍不住恍惚。

    即便在这种时候，那根畸形的阳具仍诡异地硬着，挺在胯下，挨住地面磨蹭，拖出一条长长的红痕。

    貌似凶狠地咆哮着，身体却抖得更厉害了。

    被人随意凌辱时，神智混沌，本身就是一种幸福。

    ——这一切到底……为什么？

    文复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勉强鼓足勇气，去拽他的胳膊：“你不记得我……也没事，总之……先，先起来。”

    毕竟，至少……还算不上没有半点希望。

    更荒谬的是，在这些看家狗里，他似乎是地位最低的那个。

    房门外，到处是同样空旷而极简的陈设。

    ——足够熟练了吗？

    只能抱着脑袋，尽量蜷起身体，卑微地趴在那里。

    他只觉得疲倦。

    剩下一只装在健康正常的人类躯壳里，可怜而弱小的公狗。

    男人重新抬起头，朝他龇出一口白牙。

    硕大的狗爪径直踩上原鬣脑袋，“咚！”的一声，重重砸在地板上，他也毫不反抗。

    “原队……”文复蹲下身，轻声喊他。

    很快，机械狗眸中红芒闪烁，识别出文复的身份信息。

    即便领星内部真有绿区渗透，亚历克斯，也绝不会是其中一个。

    在领星大楼里，安全、美好、短暂的记忆，仿佛上辈子一样遥远。

    螺旋楼梯上下数层，连天缀地的光幕在窗外摇曳，映出一片蓬勃的灿绿色。

    公狗模样的男人没做出半点反应。

    文复倏地理解了，原鬣会被游执乐重新植皮的原因。

    去熟悉这套大得惊人的房子也好，去找找其他人的下落也好，总之，都好过待在原地，徒劳地浪费时间。

    连之前做选择时，那种浓烈到刻骨的恨，都已经消失得一干二净。

    动作下贱到极点，脸上仍没有半点屈辱，仔细讨好着它们。

    事到如今，文复不再奢望能重走一遍逃亡路。

    某种福至心灵的感觉陡然生出，像冰水兜头泼下。

    藏在狗群之中，隔绝开文复的视线。

    他只能独自站在这里，独自旁观这幕荒诞的惨剧。

    既然靠自己无法逃脱，那就等待外来救援……姑且好好忍耐……

    狗群一散开，被欺压在最底下的男人便显露出来。

    那个在蓝区街头赫赫有名的硬汉，最初见面时无比坚毅的战士。

    反正，这件事，他在游执乐身边，已经做得足够熟练——

    文复握紧拳头，想要愤怒，却对现状无可奈何。

    身上凌乱印着爪痕牙印，还在瑟瑟发抖。

    曾经凶悍的植入痕迹全都被植皮覆盖，光裸的浓蜜色肌肤像一卷上好的绸缎，随肌肉起伏的弧度，铺陈出美妙情色的男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