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0章 水潭(1/1)

    银狐穿行山林,跳跃在山壁涧石。远处,鸟雀和琴声相和越来越明晰。就在前面的竹林,玉枢翻身从祈月上下来。

    翠竹林深处,一白衣琴师背向她,坐在青石上抚琴,衣袍上落着几片竹叶。鸟雀盘旋或停留在他身边。

    这男子眼睛上蒙着白布,身旁一支竹杖,似乎有眼疾。

    这曲子玉枢听过,是神界天枢作的《凤啸》。琴师膝上的琴果然是凤魄。

    同样是被神族从下界“捡”来,天枢是少数在神界与她交好的神族。

    玉枢慢慢走到琴师面前,低头看着他的脸。他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抬头望向她的方向。她猛然右手钳住他的下颌,左手拉开他蒙眼的白布。只见他两只眼睛被利刃从一边割到另一边,横着巨大而狰狞的疤痕。从他五官来看,从前也是个清俊人物,可惜了。玉枢更为在意的是,这个人给她的感觉……

    琴师疼得两只手使劲掰她的右手:“放开我……”凤魄从他膝头滑落到一边。

    玉枢把他拖过来往地上一摔,他顿时被摔得眼冒金星,倒在地上爬不起来。她又骑在他腰腹,把他死死按住,右手依然把他的脖子箍在地上。

    闭上眼睛,她用自己的神识感应他的魂魄。是他。似乎被封印了。

    “你……你到底要干什么!”琴师手无缚鸡之力,眼睁睁看着她把他的衣服撕碎,露出屈辱与恐惧的表情。她将他翻过来,一只手反剪住他白皙瘦弱的胳膊,另一只手在他身上从上到下一寸寸摸索寻找着。

    没有找到封印。他把自己藏得很好。她一抓,他的亵裤也碎了。该不会在这?

    琴师察觉身下一凉,心中更为恐惧了,夹紧了腿,试图把自己蜷起来。

    “祈月,来帮一下忙,帮我把腿给他拉开。你不要动,我不会伤害你的。”玉枢左手箍住他的腰,让他紧紧靠在自己身上。琴师反而更加恐慌了,胡乱扭动着。

    一旁的祈月化成人形走过来,蹲下一手握住他一只脚腕,分开他的腿。大腿也没有。玉枢沉思片刻,突然握住他的男根,提起来,往下摸索。

    琴师涨红了脸:“你到底要干什么?快放开我!拿开你的手!不要乱摸了……我求你……”

    找到了。天枢把封印藏得简直……变态而隐秘。在他的睾丸与后穴之间。她运灵力一按,封印浮现金色的光泽。琴师菊蕾一收,身体一抖:“不……别摸这里……”

    她丢开琴师,他赤裸地躺在地上,头发凌乱,面色涨红愤怒地望着她,像被强暴过的良家妇女。

    玉枢擦了擦手:“把他带上,晚上让姜玺带回去,还有那把琴。他这身子有点差,让他们好生照料。没想到他也没死,我们应对天罚的胜算又多了几分。”

    琴师仍是一脸屈辱地趴在地上,没了衣衫不敢起身,正在内心挣扎着。

    看他半天不起来,玉枢嗤笑一声,把他提起来丢给祈月:“算了,你先送他回去。我自己走吧。”

    祈月脱下自己的外衣包裹住琴师抱在怀里,又施法把凤魄琴装回素布琴囊负在背上,御风而去。

    玉枢望着祈月离去,又观察了四周环境,心中思量一番。走路太慢了,御风又费灵力,不如搭一截水路。此时,柷国是盛夏,河水水位正高,适合通行。

    她走到离她最近的河边,默念一番。头侧身侧后腰和各关节生出薄薄的白鳍,下半身合拢,生出珠贝般流光溢彩的鳞片化为鱼尾。站立不住,她倒在地上,慢慢爬进河里,鱼尾扬起一道水花,消失了。

    这水路可以一直到白子骁要去的卢城,她在水里的速度很快,但水路七拐八弯,最后到达的时间还是要比白子骁慢一点。

    到达卢城大营的晚上,白子骁一行风尘仆仆,了解到最近边城较为平静,对面的珉国军队也没什么大动作,便卸了甲胄下到河里洗澡去了。

    一队军爷就光着腚子,在河里调笑打闹。月光把他们的笑脸照得雪亮,享受着难得的惬意时光。

    忽然有人高呼:“哎呦!格老子什么鬼东西!”

    “哎哟!什么东西!撞得爷爷我……简直岂有此理!”

    这时候,水面一物冒出,一颗发色雪白头侧生有两鳍的头冒出,妖异的面容似有不悦。玉枢觉得自己倒了血霉,正游得昏头昏脑,猝不及防一就撞上屁股,左突右撞还是屁股,正气得头上冒青烟。

    她从水里站起,狠狠地瞪着这些人。又背跃入水,鱼尾刻意击打水面,溅起巨大的水花,浇了这些人一头。

    一群光膀子汉子都懵了。反应迟钝了好一会儿,才哇哇地上了岸。

    “妖怪啊!”

    等大家纷纷抄起兵器,对准河里,玉枢早就没影了。河面的波纹粼粼,没有什么大的起伏。

    “好像走了。”

    “没有动静。”

    “别说这妖怪脸还挺好看的。”

    “我媳妇儿要有这样的脸,我做梦都得笑醒。嘿嘿嘿…”

    “妖怪身上那衣服有点眼熟。”

    “你还别说,我也觉得。”

    见河里许久没有动静,大家放松下来,又开始调侃开了。

    只有白子骁一动不动,有些愕然。那鲛人身上的衣服,分明就是那晚自己脱下来披在山顶起舞那女子身上的云银锦袍,还有那张脸,虽然有些妖化,但的确与那女子有八分相似,或者根本就是同一人。她为什么会在这里?难不成是在尾随自己?她那时明明不曾睁眼!

    另一边,玉枢远远躲开这群人,寻一僻静之处化回人形。虽然很生气,但有一事她更加在意。这附近气息很不好,水底都能感受到西北方向传来的丝丝浊戾之气。怕是这附近有什么恶地或有什么恶物。白子骁所镇守的地方,当不是什么善地。

    顺着浊戾之气一路找寻,感受周遭气息变化,她的眉头越皱越紧。上辈子柏鸣怎么没这么背运,两国军队对峙相望的那片平原,下面有沉睡的上古时期的一只魔族。

    虽说魔族也有善恶,但这一位绝不是什么善类。这一片的气息明显是古战场,有许多怨气和血戾之气,喜欢这种气息的绝不是好相与的。看这气息的不稳定起伏,似乎它很快就要出来了。

    本来若有变故,一战也可,但是玉枢的身体已经千疮百孔,元神也不稳定,经不起剧烈的战斗。这一战还是可避就避。只希望近期白子骁他们不要和敌国对上,彼时兵戈杀伐之气或许会把那一位提前刺激醒来。

    在柷国军队营帐边的密林,玉枢寻了片活水潭化为鲛人睡了进去。在水底安歇不至于被人发现打扰,也能方便随时出来观察白子骁。

    柷国和珉国相安无事百年,最近忽然紧张起来,有两个原因。一是,珉国前几年送来柷国的公主,国君的掌上明珠文嘉公主,柷国接来和亲途中意外暴毙。二是,珉国本是个好战的国家,这几年受了几次天灾,便怀着侥幸拼着最后的力量占领邻国边城富土以战养战。

    由于珉国并不算强盛,柷国并没有以为大患,因此拨给白子骁的兵力并不多,刚好是对方兵力的一倍多,刚好二万三。不悬殊的兵力差,对于白子骁而言,并不是一件让人轻松的事。国君如此安排,一是自信,一是自负,不仅要胜,更要完胜。此役只许胜,不能败。

    白子骁出身地位,起于行伍。从最低的士卒做起,靠军功一步步上位。没有氏族撑腰,随时就是国君发泄的对象。国君觉得自己颜面有损,降罪于他,也是轻而易举的。

    这夜,白子骁在帐内辗转反侧,听着噼啪的灯烛声,思及战况心内有些烦躁。起身出帐,牵了自己的踏雪黑鬃马,独自往密林中去了。

    顺着树缝洒落的月光,向东南行一刻钟,有一池潭水。白子骁解下马笼头,自己坐在潭边。

    白子骁俯下身,捧了一捧潭水喝了几口,衣角微微沾湿。又掬一捧水准备洗脸,猝不及防一双湛蓝的眼睛从水下凝视着他。他愣了愣,和她对视着。

    她还穿着他的云银锦袍,松松地挂在肩头,里面似乎空无一物,细看却有一层薄纱衣和一件藕色镶金丝的肚兜。

    玉枢从水下伸出一双白皙的手,抱住他脖子,微笑着看着他。白子骁一惊,慌忙起身,不想却把她从水里带了出来,挂在他脖子上。鱼尾轻轻拍打着他的腿,似乎在找落尾的地方。他鬼使神差地把她横抱起来,托住她湿漉漉的鱼尾。

    她在他身上嗅了嗅,纤手摸进他怀里,掏出一小条肉干,丢进嘴里吞了下去。他把她轻放在青石岸边,蹲下身看着她。

    “你怎么在这里?跟着我来的?”白子骁问道。

    玉枢点点头又摇摇头。

    “不会说话?你叫什么?”

    玉枢伸出左手拉过他一只手,在他手心写了两个字。

    “你叫玉枢?”

    她微笑着点了点头,又伸手点点他怀里。白子骁摸出一条肉干,她就着他的手,一口吞了下去。末了满足地眯了眯眼。

    月光洒在她雪白的头发和薄鳍上,仙气飘飘。尾鳞闪耀着珠贝的光彩,十分漂亮。白子骁不禁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和脸颊,滑腻冰凉而水润有弹性。她似乎笑的更开心了,连着薄膜的手覆上他摩挲她脸畔的手掌,脸靠在他手心蹭了蹭。

    白子骁一惊,收回了手,转身要走。她拉住他一角,似乎不舍。

    “我……我该走了……改日再来看你……若你那时还在的话……”

    玉枢笑了,点了点头,松开了他的衣角,跃回了水里。鱼尾落入水面,带起一片漂亮的水花。

    白子骁召回自己的马,为它装上马笼头,转身出了密林。回到营帐,他眼前浮现的都是潭边那尾鲛人,想着想着很快便睡着了。梦里的,还是那鲛人。

    “她似乎想说什么。她看着我的神情,为什么炽热的就像在看自己久别的爱人。”白子骁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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