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9章 花谷(1/1)
容国北境的花谷之中,时隔一年,华城果真想起了所有的事。他没有心思向林青报复,坐在庭院的秋千上发呆。蜷曲的红发结在一边,衣摆层层叠叠荷叶一般,像是一朵盛放的牡丹。
这一年发生了很多事。祈月回了狐族,玉玄和姜玺跟在了非天左右,将碧沧岛从水下带回,与非天一起住了过去。天枢留在石宫,学阁也重启了,瑾砂他们也回来继续上课。白子骁则和江裎在兵法上一见如故,他转化了江裎与他一同去了东海。澹台御则威望大增,统一大业指日可待。又因治理国家的高明和仁德,被称为千年一遇的“圣君”。华城记忆恢复后,程远便放下心去了石宫,同天枢学习医术去了。所有人都没有谈过玉枢,但玉枢始终藏在在他们心里的某个地方。除了非天,大家都觉得玉枢大概是回不来了。
华城想起一切的那日,是发现自己的衣物中居然有玄色的衣衫,还用了上好的金丝木匣妥善保管。正有些嫌弃地想丢掉,却发现了放在玄衣一边的半面白玉面具。
记忆中出现一个白发的女孩子,坐在镜子前盈盈地笑着,湛蓝如水的冰眸望着她。他伸手执起她的发丝梳理,用缀饰着珊瑚珠的金发梳装饰,娇俏如新春瑞雪的红花。转瞬却如幻境一般,女孩子如镜面一般在他面前碎裂。浴池的第一次,还有那荒淫不堪的一个月,一夜夜如翻书般闪现。
红帐鸾倚,春宵苦短。柔软而冰凉的手爱抚着他的身体,两人相拥贴合,剪烛弄歌。
还有那两处梦境中的她,一遍遍将他身心逼至痛苦和欢愉的边缘,如调弄妓子一般。被绑在香榻上被日的日日夜夜,木马的每一次摇晃,她在耳边声声的魔语,都无比清晰。想起那一声一声的“花奴”,他的乳首又硬又痒,腿也会不自觉分开。又想起自己身为男子会不会过于淫贱,被她看轻了,又并拢腿,看起来像在摩擦一般。他的后庭也确实湿了,他伸手轻揉着,呼出一口暖气。
葬神钟敲完,她的一切都化为飞灰。她的夫君确实回来了,但他从没想过她会就这样死掉。没有交代,没有告别,也没有想起他,似乎他就是她高兴了逗弄一番的玩宠。他合上了金丝木匣,突然感到有些迷茫。
秋千轻轻摇晃,没有人推,很是无力。一如他的爱情,从来就只有他自作多情,一个人苦苦维持。
千禧楼的事务,华城已经放下,全部给了澹台御安排。他对很多事失去了兴趣,包括报复林青。说来将林青从督公的位置上拉下来,送到玉枢面前的正是自己。死在林青手里那一刻,他心里是恨的,但如今林青不知所踪,他又能如何。
抓着秋千索微微晃动,华城脚尖踮在地上。玉枢将他从原来的世界带出来,他再也回不去了。
起身坐在百花盛放的花丛里,华城不停地饮酒,从林青的事败露以来,他就不曾真正快乐过。玉枢完整地知道了他是什么样的人,不那么喜欢他了。只有叫他花奴的那个玉枢,他的好与坏都被全盘接受,而不是一次又一次地宠着林青。哪怕他被林青虐杀,也无动于衷。
胡地有一首民谣,叫作《所慕》。讲的是一只狐妖骗走了男子的一切和一生一世的承诺,弃他而去。男子伤心不已,不为失去的钱财,只为自己失去的爱人。最终,男子背上弓箭水囊,策马寻找离自己而去的那只狐妖,从此消失天涯的故事。
华城用胡语一遍遍唱着《所慕》,不时饮一口酒,渐渐疲倦地躺了下去。酒水倾倒,湿了他的红发,他熟睡而浑然不知。
山谷口,白发的小姑娘身影渐渐凝实,睁开了眼睛。
见了美丽的湖边小榭,小玉枢走了过去。寻到舒适的床榻便躺了上去,这里的一切都有淡淡的花香,小玉枢有些喜欢,抱住被子埋在里面闻了又闻。见了一边梳妆台上玲琅满目的饰品,又爬上妆凳,拣了银蝉饮露的玉竹长簪玩,拔了自己头上的树枝,替了进去。可是簪子太重,她头太小,又不会弄,不断地掉下来。
玉枢捡起长簪插了回去,又掉了下来,一头的白发倾泻。不待她反应,一只大手拾起长簪,放在桌上。玉枢受了惊吓,正待要躲,那人却没有散发恶意,反而将她抱上妆凳,默不作声拿起梳子为她梳起了白发。
“这簪子你戴不了,我给你更好看的。你要喜欢这簪子,送你了,拿着玩吧。”华城将玉枢的头挽了个简单又娇俏的发型,一手捏住头发,一手打开抽屉拿出一只嵌螺钿的檀木匣子,打开拈出点翠的百合银梳插进玉枢的头发里固定住。
玉枢探了头去看匣子里,华城连忙合上匣子,但是玉枢还是瞧见了。满满一盒都是各式的女子饰品,都珍贵异常,不知花了多少心思搜罗。玉枢眼睛都亮了,哪个都想要。这匣子,华城始终没有机会送出去。每一次,玉枢的身边都没有他的位置,也因此,他越是自卑就越嫉妒林青。
镜子中没有玉枢的影子,只有银梳漂浮在空中,仿佛她是一个并不存在的鬼魂。华城也注意到了,但神色依旧如常。
“你又变小了,先前好多给你准备的东西用不上,有些可惜。”华城理了理玉枢的白素裙,在她腰上挂了对漂亮的青鸟流苏禁步。这禁步有些不合身,却很是漂亮精致。
闻到华城身上的酒味,小玉枢皱了皱眉:“阿城,你喝酒了?”玉枢只模糊有些非天的记忆,并不记得他,不知怎的就叫出了他的名字。
“是啊,不喝醉怎么见得到你呢……”拿出一盒花香的口脂,华城点抹了些在玉枢唇中,又俯身用舌尖舔她唇上的口脂。明明在做亲密之事,华城的面容带着一丝痛苦,蹙颦不语。忽而想起自己在做什么,华城又伸出小指沾了些补在玉枢唇上。
头有些发晕,抱起玉枢,躺倒在自己的床榻上。华城紧紧抱着玉枢,生怕梦醒一般。这样被他抱着,玉枢却是有感觉的。玉枢挣脱开来,闻着从华城身上传来淡淡的花香,解开了华城的衣带,舔舐那两只尖尖的小羊乳。
分开腿,挺送出胸膛,华城将身体打得更开,无意识邀请着,但如今的玉枢并不能雄化,只是不断的嗅着华城肌肤的冷香,偶尔啄上一口,看他咬唇不断颤抖,有一种恶作剧的兴奋。
还在玩性上,听见阿梵在叫她,玉枢便消散在原地,那一枚银梳也随之掉落在华城的床榻上。
回了阿梵的地方,阿梵站在小竹屋前等她:“才一会儿你便不见了……这头发谁帮你梳的?”
“是阿城。比某些人梳得好多了。”玉枢一摸头上的发梳掉了,很不高兴。
“你想起来什么了?”阿梵很关切的样子。
隐瞒了自己记得些许非天的记忆,玉枢道:“没有,我只记得我该叫他阿城。再没有别的了。”
阿梵拉过玉枢的手回了竹屋。
与此同时,华城醒来,见了自己衣衫不整以为自己酒后睡相太差。待看见自己身上点点如梅的口脂,这才醒悟。捡起银梳四下寻找,一无所获。只有一对禁步落在床边。
葬神钟不会有假,但她是如何回来。尤其是如今没有能证明确实是她的痕迹,华城也不敢确定,只是怀疑而已。大概是自己喝多了吧。
回来了也不见他,可见玉枢果真是厌了自己。
远在东海的碧沧岛,一座小型的石宫拔地而起。苍浪层层叠叠,冲击在漆黑的岛礁上。原先的土层已经被海底的岁月冲刷殆尽,如今的石宫孤零零的伫立着,像一只匍匐的黑兽子。
如今石宫的仆役换为了当地的海灵,学阁不在此处,非天新移栽来的树木还未长好,因而主要的工作还是洒扫和照顾那些新栽的林木。
海上寒冷,玉玄自上次生产后身子便不好,刚来没几日就病了。看他随时要倒下去的样子,非天便不再勉强他。但是,因为这玉玄自身的问题,还是要罚。
“脱。”非天冷冷说道。
玉玄面露羞辱之色,磨蹭着在他的目光下,解开蔽体的衣裳。
“手举在头顶,身子转过去。”
玉玄照做,他的身体如今瘦骨嶙峋,并不好看。非天此举无非是羞辱他,让他明白自己的地位罢了。
蛟皮鞭是非天特地做的,恰好适合于玉玄的体质,让其痛苦不堪又不至于轻易被打死了。
非天抽了他几十蛟皮鞭,鞭鞭在肉。玉玄身上旧鞭痕还未消去,又覆盖了一层狰狞的鞭痕。这之后,非天才放他休息。
居于同一屋檐的姜玺,每日也战战兢兢,也许是因为太蠢,非天并没有把他放在眼里,也没有多加为难。姜玺不知玉玄受此虐打,玉玄也遮掩着不与人言,默默承受着,就怕姜玺听后一冲动送了命。说到底,非天如此苛待玉玄,大抵还是因为他不该肖想生下孩子。
至于非天在忙什么,无非在找去天外的路径。闲的无事也会指点身在东海鲛人族的白子骁和江裎,或是不用修为拆招一番。多数时间是白子骁与江裎对非天一人,很快便落败,非天便针对方才的问题指点。他不可能一直看顾这些男宠,让他们自己长点自保的本事没什么不好,况且没了玉枢非天偶尔也会觉得生活无趣,无非得个聊胜于无的乐子罢了。
然而,仅仅如此对白、江二人却是大机缘,非天的技巧全是与太古众生争斗的百般生死中磨砺出来的,最佳的杀戮之术。
继林青死亡失去联系后,南言竹也断开了和非天的连接。非天猜想南言竹应是到了魔界的边境,除了神界和天外,便只有已经关闭出入口的魔界他不能感应到。如今的魔界边境,是妖魔,混血,人类等各路生灵混居的地方,龙蛇混杂,也算半个魔界地界。要在那处恶地存活,九死一生。
南言竹为什么会找到那里,他不得而知,直觉告诉他南言竹会是个不小的麻烦。
“我的小梳……”非天喃喃地,指节叩击着桌子,支着头看窗外的海浪。
那浪一层高过一层,湮没复又生起。仿佛没有停歇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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