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5章 缺失(1/1)

    入秋了,日子凉了起来。非天将石榻铺上了妖兽皮毛,那具玉雕雪塑一般的身体,横陈其上。

    林青没有戴面具,一张完美的谪仙面容侧在一边,嫣红的唇像是偷擦了口脂的少女。身体骨骼架构带着男性的特征,与这张脸形成鲜明的对比,有着雌雄难辨的惊人美貌。

    下身合不拢而淌着浊液的女蕊不知羞耻地颤抖着,像水里香嫩的鲍鱼。即使是那菊洞也被玩出了一指的缝隙,一时难以收紧。

    玉枢死后,林青代替了她在非天记忆中的位置。记忆会骗人,感觉却不会。林青的身体很漂亮,使用起来也很顺当,但是非天却怎么也没了从前的感觉。

    抱在怀里的感觉不对,握在手中的发丝也少了几分天生的寒凉。林青的发丝握在手中刚好,不多也不少。就连篦子也是轻易一梳到底,冰丝一般的滑腻。

    很久以前坐在他膝头那小小的女孩子不是这样的,她的头发偏多也比较干燥。每次为她梳头,他都需要很小心梳开那些死结。若是不慎扯断了一两根,她便会露出难过的表情,仿佛要被他梳成秃子一般。

    想着想着,抚摸着林青的脊背,非天看着枕边人慢慢闭上了眼睛。若是没有那个女孩子,没有那温柔握住自己角的小手,他恐怕会在杀戮中迷失,与那上古神魔一同灭亡。

    因为体质的缘故,她身体畏寒而冰冷。不知怎的,每当那寒凉的小手握住他头顶双角的时候,他总会感觉沐浴在春风中一般的暖意。

    衣箱里那一团糟的物品,和他之前的记忆有些对不上。只有那只花环,让他想起那女孩子年幼的时候,他在她双髻边分别插上一朵晨间取的露水娇花。配着她雪白的头发,很漂亮,既不会过于艳丽,又能突出女孩子娇俏的一面。

    她很喜欢,总是会在梳好头之后开心地匆匆提着裙子跑到水边照自己的模样。

    仅仅是死过一次,人就会有那么大变化吗?非天不这么认为。

    她和林青是两个人罢,她已经死了,而他在记忆中始终看不清她的脸。上古的生活充满凶险,他也有照顾不到的时候。洞府外她栖身的玉柳树已经没了,只有一个废弃多年并不明显的树坑。

    自从上次在海滨找到了林青,非天便将他困在此处。即使心有怀疑,但他并不能肯定。

    非天的呼吸渐渐变得均匀。林青缓缓起身,拉过衣衫披上,下身的疼痛让他走路不适。

    回头观察了非天一阵,他悄然离开了洞府,出乎意料没有受到禁制阻拦。

    他的记忆里少了一个人,他不知道是谁,但他一定要找到。

    他能凭借的,只有几段不完整的记忆:满目黑暗中,那人将肮脏不堪的自己抱在怀里,耳边是翅膀扇动的风声。他为何觉得自己脏他却半分想不起来。

    那人与他的欢好,自己用身体记了下来。形状、大小、温度,林青说不出应该是怎样的,但是只要欢好他便知道不是怎样的。也是因为这样,非天便不是他要找的人。

    碧沧这块大陆被非天重新抬起露出海面,常埋海底的陆地生机初兴。一出洞府,林青便被阳光刺了眼睛,抬袖掩了脸面,从怀里摸出面具戴上,遁身取道冥府去往人间。

    行至山林野地,林青正犹豫不知何去便遇上了兵痞。他本就生得女子相貌,半张脸已是倾城,身材又高挑,那几个兵痞起了色心,便来拉他,摸进他胸口衣底行猥亵之事。

    林青恼怒,正要弹指灭了几人生机,那几人却惨叫一声化为飞灰。

    非天落地收敛了巨翼,面上表情既没有愤怒也没有难过,好似林青无关紧要一般。他对林青道:“……罢了,随你吧。”

    他走近林青,逼近的感觉让林青畏惧,林青后退了一步戒备非常。

    非天捏着林青的手腕反绞,在林青的挣扎中两指摸进他的女穴一点设下禁制。林青可以让别人满足他,但是那些人不会再活着,林青也将承受噬骨三日之罚。

    被非天随手丢弃的林青也没有悲欢的情绪,他踉跄站起身子,整了整衣衫,向炊烟袅袅的村落走去。

    找到那段被偷走的记忆,找到那个温暖过他的人,是林青唯一的信念。那些虚假的记忆和真实的记忆一样冰冷,就像林青浸泡幽冥河水的冰寒身骨。习惯了世间苦寒痛楚,林青对于一切的痛苦似乎都带着麻木,支撑他的不过是一股执念和对对那人爱的渴求。

    挣扎在深渊追逐虚幻的可怜虫。玉枢死后,再无人爱他。

    妖界,江裎和白子骁醒来。忘却的咒术显然在他们身上出了纰漏,也许因为鲛人族独特的天赋,他们的一部分记忆得以在睡梦中保留,成为纠缠他们的前世梦魇。

    总是梦见自己前世的发妻,前一刻还笑着说等他归来,下一刻那女子便化作一滩血水向他弥漫过来。琵琶声、金石声不绝于耳,血红的苍茫天地一片寂静,带着女子体香的鲜血飞溅他满脸,擦不掉抹不净。

    鲛人细腻而泛着粼光的皮肤,侧着耳鳍总能听见深渊深处的声音,像在深更敲响的神秘鼓点,又像是胸腔心脏的跳动。所有海中生灵最后都将归于海神禺强的怀抱在深渊中重生。禺强并非天神,是否在神劫中殒落也不可知。

    白子骁捏握了一下自己的手臂,鲛人特有的滑腻如今已经不再让他感到恶心,只是变为鲛人到底失了几分男儿阳刚。

    此时正是鲛人族休息的时间,白子骁的居所也寂静无比。甚至有些不同寻常的清冷。

    新的鳞片长出,陈旧的鳞片脱落,白子骁的手臂显得有些斑驳。那些半落的鳞片癞痢而丑陋,伴随着让人不舒服的痒痛。

    白子骁扯下了一枚这样的鳞片,还沾着点血。拔鳞的疼痛带来了一股子不可明说的爽快意味。仿佛拔掉鳞片他就能变回人,就能回到从前。

    面前的地上已有一堆这样带血的鳞片,反射明珠的绿光照在白子骁脸上显得有些邪气。白子骁天生便是正直而淳厚的相貌,和南言竹坦然而疏朗的面容有异曲同工之妙,都是受长辈喜欢的相貌类型。

    江裎变化了玉枢的模样,从身后环过白子骁的腰身,白子骁身体因此僵硬起来。褪了为人最后一世摄政王的皮,江裎露出了盗痞贼王的本性,越发不像样子。

    白子骁脖子上还挂着玉枢的鲛人鳞,雪白莹润如晶,锋利的边缘有好看的鳞纹,一看就是女鲛的。对于鲛人族而言,鳞片是很重要的私密之物,褪下的鳞片都会好好收藏,没有随便赠人的道理,因此常用来作为定情信物。这是白子骁后来才知道的事。

    江裎一手捏住玉枢的鳞片,在白子骁脖子边比了比,那似真非假笑容让人摸不清他在想什么。雪白的鳞片在白子骁的颈侧留下一道血印,江裎舌尖拭去那滴血珠:“一个人玩多没意思,我和你玩。”

    沧海也有变成桑田的一天,人是会变的。玉枢被轮回碾碎重塑之后,最有长进的一点不是炼气,而是制造白子骁、江裎这样的“怪物”。

    “嘶……”江裎手重了些,白子骁抽了口冷气,眉宇紧蹙却没有让他停手的意思。

    不断有血珠从白子骁拔鳞的伤口处渗出,尾鳍抽搐了几下控制住要反击自卫的本能。

    江裎的手游移抚摸白子骁紧实小腹下的疤痕,同样的疤痕江裎也有一条。男鲛本来不该有孕,与女鲛人不同,男鲛人下身鲛鳞坚韧生出的产道根本无法实际扩张产子。哪怕两人忍痛拔了鲛鳞也仍旧无法,若由此道产子,两个孩子非被产道夹坏不可。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剖腹之伤,难以消除。只可惜,孩子终因体弱还是没能活下来。

    “该你了。”拔掉了白子骁所有松动的鳞片,江裎变回自己本来的模样褪了上衣,将长发拢至颈前,露出脊背。

    调整不匀的喘息,白子骁简单处理了自己的伤口,换了干净衣物。白子骁不擅变化,变作玉枢的样子还欠了些火候,所幸江裎转过了身,那些细节上的不似也可弥补些许。

    从背后取出分海叉,变作双股鞭,白子骁抽了抽地面试探了力度。地面起了细细裂纹,白子骁重新调整了力度向江裎抽打过去。

    这实实的一鞭带起血肉横飞,江裎的呻吟却怎么听怎么是情色的意味。

    神奇的是两人玩完,江裎的伤口迅速愈合。只有沾染血迹的衣物显示方才的激烈运动。

    “白,你猜非天要多久才能找到我们。”

    “我希望是永远。”白子骁心里面仍是有所顾虑。

    “我倒希望他快些来。”江裎说道。非天有他的能耐,他们这些“蝼蚁”也有蝼蚁的求生手段。“只要跟着他,就能找到她。我不信她会舍得非天,也不信阿梵会不管。只要非天和阿梵在,玉枢绝没有轻易死了的道理。”

    见白子骁仍旧心又担忧,江裎便多说了一句:“从前我也以为她死了,后来她还不是回来了。”

    “只要咱们活着,就能等到她。首先咱们得活着,别做傻事。”江裎知道白子骁曾经的危险想法。

    玉枢死意味着什么,他们这些人过去的一切,曾经的选择都成了一场空他们回不去了,也不再有未来。哪怕有孩子,也无法弥补的空洞。江裎不敢想玉枢真的再也回不来了会如何,若他失去了这份希望,和白子骁一起选择放弃……

    若是玉枢能回来呢?若是她回来了,而他不在,白白便宜了那些人。

    他江裎就是要杵在这儿,在玉枢心里占一个位置,谁都不让!

    江裎觉得自己越活越回去了,这想法自己也觉得幼稚而无理取闹。

    但是他除了她如今当真什么都不在乎了。阿白想必也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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