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7(3/3)
“我知道。”男人说。
他只能给出这样简单的应答,随后他便哽住了。他重新躺回枕上,命令自己闭上双眼。疲倦随着一缕失落席卷过他的周身,让他游离于睡梦边缘。在他的意识再度开始坠落时,他又听见了精灵的低语。
“警兆已从我的心间消失,”莱戈拉斯说,“取代它的是别的事物。”
翌日他睡醒时,精灵已经起身,编好发辫,穿回猎装。他们往肚子里填了些食物,然后就预备出发了。莱戈拉斯另弄来了一匹马,和杜内丹人一起领着坐骑走到镇外。在他们各自上马之前,精灵解下了挂在自己腰间的长刀,递到了男人手中。
“别用坏得太快。”莱戈拉斯这么说,率先跳上马去,没有留下让人及时交还回来的余地。但他也没有率先让马儿起跑,而是等到确认过男人已经恢复了独自踩上马镫的力气,才握着缰绳调转了马头。
他们沿着大路往下走。天刚蒙蒙亮,城墙灰色的轮廓远远地映在眼中。城外有一条岔路,是向北去的,他们默契地在路口停下。精灵已经重新拉下帽兜,面容笼在阴影下,神情变得暧昧难辨。男人酝酿许久,正欲开口同他道别,莱戈拉斯忽然抬起一只手来。
“等等。”莱戈拉斯说,“你漏了一样东西。”
他将手探进斗篷内侧,再拿出时手里多了一枚银星。他将刚铎的统帅归还给他们。他让那枚别针在掌心多停留了一会儿,举在自己眼前细细打量,似是在确认它上边是否还有血污残留。他的手掌渐渐降低,他的嘴唇碰到了放射出去的星芒。像是祷告,像是祝愿。
他在吻过那枚别针后才伸出手来,将它佩回到男人的左肩上。星之鹰喉头紧缩,一时间忘了自己应道出的说辞。“你是否还会回到刚铎?”他的声音终于冲出那道关隘时,凝成的话语已完全成了别的内容。精灵略抬起脸,眼里并无疏离回绝之意。“什么时候?”
“我想应该很快。”莱戈拉斯说。
“我该如何去理解一个精灵说的‘很快’?”男人追问道,“他们与人类享有的时间观念不太一致。”
他太冲动了,本不应这样的。慌慌张张,有失分寸,这种表现实在称不上好。莱戈拉斯望着他的眼,绽开一抹浅笑,未来得及收回的手抓住了他的手肘,用力地握了片刻。就在这片刻间,精灵轻快地斜过身来,也不担心从马上摔落,短促地与他挨近又分开。
“不会那么久的。”莱戈拉斯说。
他放了手,回握住缰绳,驾着马儿疾驰而去。男人愕然抬头,被吻过的唇尾变得炽热,侵吞了他的更多思绪。他久久望着那面背影,直至天变得更亮、透出苍茫银白,他才深吸一口气,不再看空荡荡的道路尽头,驭马向灰色的城墙行去。
Chapter End Notes
总之众所周知戒1阿玟姐戏份原本是金花的,霍2电影里桃都能用王叶草 念咒,那依照电影精设来的话莱肯定也能用是吧。
第11章 11
Chapter Notes
本章全是电影设定 作者口胡,请注意。
See the end of the chapter for more notes
他挑选的并不是最快的马,也没有急于赶路。他为自己规划好路线,首先原路返回此行的起点,再继续向北,经过洛汗的国境,在罗斯洛立安附近渡河。这一段路途会与明媚春日相叠,待他再看到森林的边界时,应当也还不及初夏,除非他在行道途中故意耽搁太久。
他驭马经过米那斯提力斯,没有进城去,只是远远看过了白色的山石与高耸的城墙。在索龙哲尔出征时,应当会有别人帮忙照管院里的爬藤,可惜常人大概无法像精灵经手时养得那般好。他又想起城边的小酒馆,和站在城墙上远眺的男人,杜内丹人从北方带来的斗篷已经不像出发时那样新,经此一战还会变得更加破烂。邋遢的家伙,也就只在回城休整时能把自己的外观弄得更像样些。想到这里时,莱戈拉斯觉得有些好笑。
但那不是什么坏事。比起一直留在安全地带保持外观上的光鲜亮丽,那个人类选择一直奔赴在抗击黑暗势力的第一线,不介意风餐露宿,不在乎满身血污。他是被精灵抚养长大的人类,但他更像野蛮地生长于荒原,像一阵凛冽北风,无声无息地便从远方携着伟力来了。
随后莱戈拉斯再度上路,行过洛汗,这次只得他一个。他的坐骑奔驰在山岗与草原上,没有会在营地里吵吵嚷嚷的士兵,也没有一个总是帮他收起箭支却过分沉默的怪家伙。在刚铎相对和平的年间,那男人以索龙哲尔之名回头拜会过洛汗,森格尔王也和他维持着通信往来的友好关系。他还未以真身现于人前,就已经在两大王国之中都取得了不错的声名,速度比莱戈拉斯所预期的要快得多。
精灵就这样边回想着过去数年间的琐事边独自赶路,有时停在原野间暂歇,有时留在距河流不远的草坡上辨认旧时战事的遗痕。许多痕迹都已被吞噬,烧过的草壤在来年春天就生出新叶,唯有朽烂的甲片与未拾尽的白骨是昔日动乱曾存在过的证明。他在河岸边下马步行,踩在冷硬的岩石上,忽而想起他上一回经过这里时,索龙哲尔还没在刚铎打响自己的名号。风尘仆仆的人类浸在水中,洗去土灰,自己用剑削去发尾。他神情沉稳,体态匀称,躯干与四肢凝聚着力量与鲜活生机,身上攀爬着新旧不一的伤疤。那时仍然年轻的、茫然徘徊着的游侠会逐渐成长作值得信赖的统帅,有朝一日会成为引领人类的王者。莱戈拉斯无法确切地预见那样的未来,也无法分辨充盈于胸腔的是笃信还是希冀。
警兆消失了。这意味着无论接下来的战事还要再持续多久,魔多的黑影都不会在这一次动乱中向北蔓延,南境的大统领也不会再有性命之虞。阴霾与针刺般的疼痛都不再出现,他回避了最坏的结局。
他只是还无法平静下来。
所以向北吧,回到森林中去,回到他更为熟悉的地界上去,与飞鸟、幼鹿、树木和果实为伍。每当他需要沉下心来思索一些事时,他总会像这样独行。他可以向智者、战友和父辈寻求建议,但他总归是要用自己的双眼确认更多事物、用自己的双脚走过更多土地,并将这旅途中的一切留痕都归于己心。
他在黄金森林的边界渡河,牵马绕行过曾被多古尔都的黑暗侵蚀的树木。魔影已从这一带消退大半,但伤痕还需要一些时日才能痊愈。他在岩石山丘下度过一夜,翌日一早便决定不再继续沿河滩行进而进入森林。他踏上柔软的草壤,他听见树木的低吟,他以为自己会满足于此,因这意味着他就快回家了。然而当他将双眼微阖,他心里有一处还记挂着南境的战事与北境的原野。篝火,铁锈,淤泥,泼洒出来的麦酒,城墙上的号令。人类。不够恒久,也不是坚不可摧。
他听见来自荒原的歌,音调沙哑,熟悉无比。起初不过形似梦呓,而后它愈来愈响,响过城头的号角,响过城墙外千军万马的冲杀。他曾在米那斯提力斯听过那样的歌吗?年轻、坚韧而苍凉。吟唱者长披招展,宛如鹰翼,仿佛随时会乘风而起。雄鹰的喙与爪都会添上伤痕,如同人类破损的盾牌与折断的剑刃。但他们终究都将去往更高处,天空会容下巨大双翼,王座会迎回自己的主人。
是一声呼唤将他拉回到森林中的。不是野兽的低咆,也不是巨大肢足擦过树皮时会令旁听者毛骨悚然的那类响动。是一个低柔的女声,即使有数年不曾再萦绕于他耳畔,他也能立刻辨识出来。他抬眼望去,棕发的西尔凡精灵从高大栎树投下的阴影中走出。她还是一袭猎装未改,手中拿着一柄防身用的长匕。她并未举起利刃,而是任手臂自然垂落。她的面上并存着欣喜与困惑。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