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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找梅格林夺钥匙，在不引起全部奥克注意的情况下杀了他拿到钥匙，或者现在立刻，离开这里，去阻止莱戈拉斯。]
[我怎么能丢下你？这不可能……]埃斯泰尔摇了摇头，[我已经送信给黑森林，无论如何，我不能把您一个人留在这个地方。]
[我不会死的。]格洛芬德尔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哀乐，只有循循诱导和微弱的回声，[他控制不了我的精神，所以才会不断借助外力，他没有这个本事把我永远囚禁在这里。]
[我要带您一起走。]埃斯泰尔沉吟片刻便下定了决心，[不管这一役是胜是负，都不会再有精灵踏入魔多的土地……更何况是闯入这里，若我在这里抛下您走了，我有预感，以后都无法再挽回了。]
牢里的精灵没有再给予回答，埃斯泰尔摸索着正欲离去，格洛芬德尔的声音忽然再度响起在他的脑海。
[梅格林恨次生子女，埃斯泰尔……]不知是不是错觉，他似乎感到老师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
[他会不顾一切杀了你，绝不会手下留情。你目前的实力没有他强大，若真的想赢……将攻击重点放在左下角，他的目光很锐利，若能分散他的注意力，胜算会大很多。]
[我明白了……]埃斯泰尔握紧了拳头转身悄悄离开，心中忍不住有些好奇为何梅格林会恨人类。
[……是人类夺走了他最后的希望。]
格洛芬德尔最后的话语结束后留下了一声深深的叹息。
伊露维塔偏爱次生子女……然而每一个堕入黑暗的精灵，又何尝不是与那次生子女一样有着同样的脆弱和不安于平静的心？
造物主之所创所想，他们永远无法琢磨透其中的深意，然而格洛芬德尔知道，人类着实的带着一种天生的吸引力，他们身上的弱点太多，然而却又有着精灵所没有的深刻欲望渴求，这样原始而又来自本能的情感，是否就是他们所缺乏的？
短暂的生命有太多可以完成的事，倘若能够不被那野心和欲望冲昏头脑，有坚强的意志力抵御来自邪恶的诱惑，人类的前途无可限量……就如同当年来到贡多林的图尔。
……伊缀尔就这样爱上了他。尽管就算没有图尔，梅格林也不会有希望的，然而人类的出现，总会将他所有的憎恨吸引过去。
也许邪恶的种子早在梅格林的父亲死去的那一刻就已然奠定，爱上她后，梅格林更是再也无法真正融入他们之中。
他几乎可以想象到埃斯泰尔即将和梅格林的战斗……梅格林的疯狂和憎恨就像毒药渗入骨髓，染黑血液。无数个日日夜夜，他是如何将自己的憎恨和仇视藏在彬彬有礼的态度中。
埃克塞里安的笛声中带着犹豫和忧虑，浅蓝色的背影在城墙上显得有些沉重。格洛芬德尔压低了脚步声，直到就快要吓到对方的前一刻，埃克塞里安忽然惊觉转身，飞快拔出剑抵在了他的胸前。
见到是格洛芬德尔，涌泉领主收回了武器，无可奈何地弯了弯嘴唇。
[是你。]
[真是难得，你知道你已经多久没笑了么？]格洛芬德尔展开双臂靠上城墙，感受着山脉那头传来的微风，调侃这位多年的好友，[你的部下已经开始找我求救了，领主大人，能分享下你的想法么？]
[我并不确定，一切只是飘渺的意识，没有什么根据。]
[有时候，如果当你莫名其妙感到不对劲，那么就说明一定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我并不觉得没有根据就是不存在。]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我倒希望真的是我错了。]
埃克塞里安望着远处，俊美柔和的五官在晚霞的金红色下蒙上了一层阴霾。
看着对方的侧脸，格洛芬德尔不禁感慨贡多林最俊美的精灵称号的确名副其实，同样被称为“拿起武器就变了个样子”的精灵，他们两个平日里却是截然不同。埃克塞里安总是一副冷静理智，翩翩君子的样子，连微笑都恰到好处，不深不浅。
[你要是能多笑一笑，说不定我这最受欢迎的领主位置就要让给你了，不试试？别总给自己那么多压力。]格洛芬德尔歪着脑袋看他。
[我没有给自己压力，能得到所有人的喜欢是因为你自己，这是你特别的地方。]埃克塞里安深深吸了一口高处微凉的空气，心情渐渐舒畅了些，[能和你一起走到今天的位置，我是很高兴的。]
[因为我们是底层起步吗？]格洛芬德尔大笑起来，[说到一起摸打滚爬走上来，要不是当年你出手揍了那个嘲讽叫我混血金毛的纯种精灵，我还真没想到你看起来文文气气，打起架来居然这么豪爽。]
[那是因为你先在一群普通默默无闻精灵中间发现了我并且引荐给王，在此之前，可没有一个人对我这么感兴趣，天天拉着我到处跑。]
[哦，一个为了看书会在殿外草地上默默蹲一个月的精灵，我怎么可能不感兴趣？]
话语一落，二人皆忍不住相视笑了起来。
说到底，他们是注定了要认识的。
*
莱戈拉斯扑了一座空城。
甚至在到达了黑森林后莱戈拉斯都没有办法相信，埃斯泰尔居然是他整部棋中最大的失误。
整个黑森林空空荡荡，没有一丝声音，寂静的大殿中徒留错落的木质雕琢长柱和那蜿蜒崎岖的小路。
多云的天空下，偌大的黑森林宫殿只剩几盏寂静的灯，在莱戈拉斯意识到自己落入了圈套的时候，周围上上下下的树干后早已悄然出现了无数的箭矢，正对着他和他的队伍。
但有一个人却是清清楚楚地站在王座前，没有坐上王座，只是静静地站在台阶下望着他。
父亲。
看到这个人的时候，他没有想到自己已经在心里默默接受了一切现状。
这么多年来，莱戈拉斯总以为自己已经在心里模糊了欧瑞费尔的样貌，他只能隐约看见那头银色的长发，高大的身躯，偶尔弯起的唇角。但此时此刻再度见到欧瑞费尔，莱戈拉斯却意识到自己根本就没有忘记，只是埋藏的太深，以至于自己好像真的以为自己忘了。
他不需要记住他们的样子的，他只需要清楚地记得他被抓走的那天，欧瑞费尔冷漠而又威严的声音，和那双将兄长护在了身后的手。
“不要伤害他。”
欧瑞费尔的声音传来的时候，瑟兰迪尔感到莱戈拉斯抓着自己的手纹丝不动，刀锋对着脖子贴得更紧了些。
“多无聊的重逢不是么？”莱戈拉斯低声道，“这无聊的对话简直快要让人睡着了，我们开门见山说说怎样？为了你儿子，你打算拿什么来换？子民？土地？还是你自己？”
“看你想要什么……”欧瑞费尔答道。
“我？”莱戈拉斯讽刺一笑，“我想要把你们两个剁成几块扔出去喂狼，你觉得怎么样？”
话音刚落，始终安安静静没有任何反应的瑟兰迪尔忽然挣脱了周遭的束缚，径直冲向了错落路面的边缘，企图纵身跳下幽深不见底的深渊，以终止欧瑞费尔可能做出的任何交易。
莱戈拉斯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拽了回来，压抑已久的情绪像泄洪了的闸口，他狠狠一拳将被绑着双手的瑟兰迪尔揍翻在地，迎面踩了上去。
“住手！”欧瑞费尔大吼之下，周遭的气氛顿时凝结，一支箭矢在某个精灵侍卫手中飞了出去，正中一只奥克的胸口。
嘶吼声顿时响彻宫殿，场面混乱起来，距离最近的奥克和精灵打在了一起，莱戈拉斯将瑟兰迪尔一把扔给了身后两只奥克看押，拔出刀迎着欧瑞费尔走了上去。
“事情不该是这样的。”欧瑞费尔紧皱的眉宇间透出疲倦和悲伤。
“一边拔刀一边说这话，我的好父亲，您可真是仁慈。”莱戈拉斯冷笑。
挥舞的剑锋在相撞的瞬间擦出白光，欧瑞费尔诧异地发现莱戈拉斯的武器刀刀致命，震得发麻的虎口险些握不住手中的剑，每一次的碰撞中满是这些年最痛苦的回忆和憎恨的情绪。
“我知道我没有尽到一个做父亲的义务，我并不求你原谅……瑟兰他已经无数次跑出去找过你了，他从来都没有放弃……”
“闭嘴！”莱戈拉斯横刀而向，尖锐的刀锋在恨意下划破衣襟，带出一片鲜红的血迹。
“父亲！！”
瑟兰迪尔疯狂大叫起来，这些年最深刻的恐惧在心底被唤醒，在这个黑暗的时刻张牙舞爪，血腥地撕开帘幕。
“你们两个停手！”他死命挣动着手腕的绳子，从未感到如此无力。
从一开始他们就抓错了人……被抓的应该是他才对。
他从没有想过要靠弟弟的牺牲来走上王位，也不想要父亲这些年的独宠，更不想要他的亲生弟弟此刻对着他们的亲生父亲刀兵相见。
欧瑞费尔说得对，身为储君，他的选择可能害死太多人。
最初为了救他，他们被迫放弃了莱戈拉斯，此刻为了多年来的愧疚和懊悔，他将失去他们两个人。
“不要打了，不要打了……”
欧瑞费尔的动作渐渐迟缓下来，却不是因为没有体力，他的视线越来越多投注在这辈子难得落泪的瑟兰迪尔脸上，最终望向面前的孩子。
“他是你兄长……”
“而你是我父亲！”莱戈拉斯几乎是声嘶力竭地后了出来，“你在乎过吗？！你找过我吗？！”
“我不配做你父亲，你报仇理所应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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