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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那有怎样？一百多年……我也真没想到你跌落深渊居然都没死，一步步爬出来的？好不容易咱们两个也算是亲族相遇，我不会让你那么轻易死了……既然你这么能抗，我倒要看看，格洛芬德尔……”梅格林凑近他的耳畔轻声道，“你能和黑暗对抗多久？”
说罢，梅格林唤来了两只乌鲁克，朝着地上的精灵打了个手势。
“把他扔到’那间牢’里去抢救一下……他要是死了……你们就跟着一起陪葬。”
牢门关上不多久的时间，梅格林抹了抹手上擦都擦不干净的血迹，放到鼻翼间嗅了嗅。
这才是最好闻的气息。
腐败和黑暗肆虐的环境仿佛都消失了，归于一片寂静。
格洛芬德尔的眼前出现了微弱的光亮，在黑暗中那样温柔地回荡在他的面前，若隐若现。这感觉似曾相识，舒服的感觉，伴随着悠远婉转的笛声和微凉的风。
光亮消失后他终于看见了。
是埃克塞里安……他一席浅蓝色的衣服，背对着阳光，手中执着一根细长精致的笛子，温和地看着他。
*
瑟兰迪尔估计快爆发了。
莱戈拉斯路过一扇扇黑色的门，来到关着自家兄长的门前。
这是他能安排到最好的房间，收缴了对方的全部武器，肩上的箭伤还简单包扎了一遍。除了手脚都被锁着之外，瑟兰迪尔看起来真不像个俘虏。
手脚腕上都是锲而不舍挣扎留下的伤痕，据下属报告，他这么疯狂挣扎估计已经超过一个小时了，迟早会把自己也给弄残废。
瑟兰迪尔后悔，但后悔的不是来这里找了莱戈拉斯，而是没有提前就赶走格洛芬德尔，就此诀别各走各的路。
现在，人类和金发精灵身上所有的遭遇，都是他一手造成的……
推开门，对上的依旧是瑟兰迪尔不断试图挣扎开束缚的样子。
“……睡得怎么样，哥？”莱戈拉斯露出了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
“……他在哪儿？”
“谁？”他歪头装傻。
“格洛芬德尔。”
“你在愧疚么？很后悔来找我吧？”莱戈拉斯轻易地回避了那个话题。格洛芬德尔现在的样子，连他都有些看不下去。他下意识不想对方这么快知道。
“……我从不后悔来找你，当年是我和父亲的错，我不会再丢下你了……”
“你不会是觉得说些忏悔的话就让让我信以为真吧？哥……我也没办法，格洛芬德尔不是我的囚犯，他只能任人宰割，谁让他是跟着你来的，不是么？”
痛苦，后悔，愧疚……莱戈拉斯低头看着被锁在角落的精灵，心中愈发阴郁。
……这些所有的情绪，在当年他被抓走的那一刻，瑟兰迪尔和欧瑞费尔心中可曾有过？
父亲在乎的只有兄长，兄长在乎的只有自己。像瑟兰迪尔这样的性格，莱戈拉斯再清楚不过，高傲冷漠，自以为是……生而尊贵，总觉得所有人都必须听他的。
“……你好像真的很喜欢他，”莱戈拉斯压下心中的所有反面情绪，玩笑般地开口，“既然如此，你求我一下，也许我可以考虑救他？”
“……我求你。”
“什么？”莱戈拉斯微微有些诧异。
瑟兰迪尔蠕动嘴唇，从小到大都那样高傲的面容此刻却低垂着眼睑，显得如此卑微和让他愤怒。
“救他，怎样都行……求你……”
莱戈拉斯一言不发转身离开，快步回到了自己的住处，一脸冷酷和咬牙切齿的表情让沿途所有的下属见了都纷纷避让不及。
愤怒在回到房间后顿时转化狠狠的一拳揍上了石壁，桌子被他一脚踹翻，巨响后东西摔了一地，依旧没能消解他满腔燃烧的怒火。
为了一个相识没几天的精灵居然就做到这个地步！他到底算是你什么人？
只不过为了利用你和你的身份找回家人罢了！值得你这样对我低声下气？
你的高傲呢？！
终于将瑟兰迪尔的尊严踩了下去。为什么因此愤怒，莱戈拉斯不知道……他没有想过恨的到底是瑟兰迪尔和欧瑞费尔，还是纯粹想要重新得到自己往日的希望。
所以在莱戈拉斯发泄自己一腔怒火的时候，更没有注意到房间里，身后站着的人类。
“……如果你真的纯粹是黑暗中的一员的话，不应该愤怒的。”
在这里等待许久的埃斯泰尔从阴影中走出来，才几个小时不见，却已经仿佛变了个人。他一身黑色的衣服上隐约透着深红色的污渍，不知受了多少罪，浑身脏得就像刚从奥克堆里滚出来一样。
但那双眼睛却在黑暗中明亮锐利如同老鹰一般，仿佛可以穿透一切，直直看到了莱戈拉斯最心底的恐慌。
那一年，魔多走出的军队再一次向黑森林发出了宣战，黑暗的阴影再度覆盖这座满是死亡和腐败的林子。阴沉昏暗的天空下不出一滴雨，浓浓乌云成了黑暗最好的帮手。
越过山脉后休憩的队伍中，只有两个看似正常的人形，一个被精灵绳索牢牢绑着双手，另一个则是整个队伍的首领。
埃斯泰尔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睡在床上。四周的陈设和环境告诉他这依旧是莱戈拉斯的房间，他在前两天闯入之后说了些什么，而后被莱戈拉斯弄昏困在了这里。精灵没有告诉任何人他的消息，也没有放他出去，同时，也不愿意面对他。
长年的与黑暗为伍不可能被一两句话说动，埃斯泰尔明知道这个事实，却依旧忍不住尝试做这些无用功。
但他不后悔，至少知道莱戈拉斯内心深处不想杀他，否则他在被抓的第一时间就已经被处死了，而不是扔到什么牢里折腾。他再度闯入这个地方莱戈拉斯也没有将他交出去……更让他确定了这一点。
前些天派出去的巴尔寇斯人和另外的俘虏应该都已经抵达黑森林，带着他从林谷拿出的信物赶去警示欧瑞费尔。埃斯泰尔不放心一个人，于是才将多数俘虏都放了出去，那些久经沙场的战士临行前对他发誓会为了感恩而完成这次的委托。
但愿一切都来得及。
他从房间溜了出去，一路潜入一个又一个地方，杀死了一个又一个奥克护卫。在部分的偷听当中他意识到莱戈拉斯带走了瑟兰迪尔，然而格洛芬德尔依旧在这座塔上。
他凭着猜测来到了最深的地底，努力屏住呼吸后都仿佛能隐约听见自己紧张的心跳声。这里一片黑暗，除了那少得可怜的几个火把在幽深的地底闪动着微弱的火光。他深呼吸了几口气，将自己紧张的情绪努力平复下去，让自己整个融在了阴影中，悄然潜过一个又一个弥漫着黑暗气息的牢房。
说来有些讽刺，埃斯泰尔在经过一个又一个散发着腐败气息的牢房后，视线立刻便锁住了那个被两个高大乌鲁克把守着的黑色牢门。若不是里面的犯人特别强大或者特别重要，何必要如此大费干戈，反倒让他这么快注意到。
牢门锁着，暂时打不开，这时候和这两只乌鲁克正面冲突没有好结果。埃斯泰尔想了想，在附近不远处扔了颗石子，安静的地底冒出如此明显的动静，顿时引走了其中一个守卫前去查看。
第二只就没那么好糊弄了，身形高大强壮的奥克听到动静，忍不住离开不到二三十米的距离四周查看着，就是没有彻底离开。
埃斯泰尔将莱戈拉斯房间带出来的黑色斗篷罩住了全身，悄悄在奥克背对着的间隙溜到牢门前，透过铁窗看见了里面笼罩着暗淡光晕的梵雅精灵。
严重的伤和双手腕上锁链缠绕下的血迹让他心中一惊，愣神了片刻。他忍不住扒着铁窗一用力，铁门发出了轻微的声音，引起了不远处奥克的警惕。
他连忙将自己缩在斗篷里一动不动，待到危急过去才开始暗暗焦急如何才能救出老师。
[埃斯泰尔……？]
空气中像是有什么波动了下，在埃斯泰尔的脑海中响起一个如同耳语般轻盈带着回声的嗓音，惊得他背后立刻冒出了冷汗，险些以为自己被发现了。
是老师么？他这么想着，不知该如何回应。
[……不要轻易动手，那两个奥克能力不简单，你必须先拿到牢门钥匙才可以。]
[我该怎么做？]看来真的是老师……他试着在心中说话，眼见那奥克在不远处来回走动，不免有些担忧和焦急。
[你听我说……牢门钥匙在梅格林手上，他在最靠外挂着黑色旗帜的房间，他很少睡觉，而且十分警惕，钥匙应该被他贴身带着，这说明你避免不了和他一战。]
……我能打赢他么？埃斯泰尔的心往下沉了沉。这个他从来不曾接触过，但是却间接成为了他的敌人的人。梅格林是名副其实的背叛者……然而为什么走上这一步，埃斯泰尔却不知道。
[所以，你现在有两个选择。]格洛芬德尔的声音再次在脑海中响起，给了他安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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