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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剑气戛然而止,周围的剑意凭空消散,摇曳的草木停滞,这一瞬间,两人百丈以内寂静一片。
那薄唇微启,低沉悦耳的声音,吐出四个字:“天乾.止戈——”
安瑾年心一紧,神经紧绷,全然戒备。
白衣剑修转动手腕,几乎是眨眼间便是上百个剑光,顷刻之间,整个遗迹秘境的天空之上,如流星坠落一般,白光炫目,组成了一张华丽的生杀之网。
剑光之内,生杀止戈。
中天界内,无人不知,剑祖时渊于出窍期自创剑法《天乾》,十七招剑法,招招精妙,变化繁复,以其一衍生二三,每一招皆是往极致发展,不留一丝的空白。
而‘止戈’便是《天乾》的第一招。
在这遮天巨网里,安瑾年犹豫一只困兽,斗无可斗。
天赋吾性,安瑾年或许可以和时渊比一比,但是时渊一千多年的修习历练,却不是安瑾年这般年轻的后辈,可以比拟的。
胜负,其实从一开始便注定。
滔天的剑光劈开无数道遗迹仙境的结界,斑驳破碎的秘境,似乎下一秒就要倾覆倒塌。
漆黑的长剑消失,时渊抱起怀里的人,不做丝毫的停留便飞身离开。
硝烟过后,遗迹一片狼藉,百丈之内除了一颗葱绿的老槐树,竟是空旷一片,独立留下黄沙废石。
树前,一个身影站的笔直。
安瑾年覆身的血幽精魄缓缓消失,灰白的衣衫恢复了原貌,不过,却不像当初的那般干净,衣袖和长摆处皆是剑痕,灰黄的泥土。
殷红的血迹顺着手背蜿蜒,从指尖滴落。
安瑾年缓缓抬起头,凝视着破碎的屏障。
巍然笔直的身体突然失力,像是支撑不住一般,膝盖狠狠跪在地上,掀起一丝尘埃,他右手支撑在地,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碎石硌在掌心,长发滑过肩头搭落在手臂上,一块玉牌从他胸前的衣襟里掉落,深红的眸子盯着微微出神。
若不是玉牌为他挡去一半威力,此刻他早就成了剑下亡魂。
果然,现在他还差的太远了……
那肆意潇洒的样子破裂开,沉静的脸上看不出一丝情绪,像是没有痛觉一般,只有那薄凉的唇边,挂着一丝狠辣又嘲讽的笑意。
不会让你得意的太久……
早晚而已……
想着,他冰冷的余光看了一眼后方树下毫发无损的安逸静,微微眯起眼。
脑海里闪过那银袍下遮住的痕迹,一丝他没有察觉的愤怒缠在心间。
都自身难保了,还想着护住他人的周全,真是愚蠢可笑……
……
次日,中天纪实,新一篇章上写到。
遗迹仙境盛会的第四天,就在众仙门大家,于云境派享受着难得的门派交流之时,发生了两件大事,遗迹仙境盛会被迫取消。
一是,云境派遗迹仙境被毁,剑祖时渊破镜而出,怀里抱着一个人。不待守境之人看清,便化作一道流光消失于天际。
其二,是云境派深居简出的三小姐安怀灵,被人暗杀,取走了体内的道化精魄,尸身于云境派北苑后山被发现。
云境派境主安怀亭得知后,勃然大怒,紧急发出讯诏书,昭告整个中天界,也昭告凶手。
‘无论宵小如何躲藏,必定倾尽云境派全门之力,将其绳之於法,挫骨扬灰!’
说是这么说,其实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能在云境派,甚至是众多参会大能眼皮子底下,诛杀三小姐的,整个中天界,不超过五人……
而剑祖时渊那时又恰好出现在云境派,还破开了遗迹仙境带走一人……这样的巧合难免让人生疑。
一时间,众说纷纭……
第27章 凤凰卵
云外天
四方苑内,暮色微沉,余霞成绮,艳红的晚霞铺洒在整个云境派,原本人来人往的各方院落中,竟无一人在外走动,静谧之中,清风徐徐,深灰色的绸缎子挂满了飞檐而上的屋角,霞光映照下,随风飞舞。
一名关在外院屋内的不记名弟子,偷偷推开木窗,拉出一点缝隙,一双黑亮眼睛透过细缝,偷偷的看着屋檐上的灰色绸带。
风带起它们,一下一下交错的啪啪作响,在这样安静的场景里异常突兀,落在耳朵里,像是打在心间。
这是挂满整个云境派的绸缎,是云境派嫡系血脉仙逝后的‘绸礼’。
已五百年未见——
像他们这样身份低微的外院弟子,不能去北苑悼念,还被勒令待在屋里不能出来,看不见绸礼的全貌,只能借此窥探一处边角。
其实三小姐的仙逝,他们也是有些难过的。
三小姐安怀灵与她两位严苛的哥哥不一样,虽平时极少出苑,却待人和善,从未苛刻过弟子与仆人,她静婉美好,很是受人爱戴……
而这样的人,就这么死了。
还被人刨开丹田,取走精魄。
下场凄惨……
这件事情在整个中天界震动不小。
云境派是当今鼎盛的三大仙门之一,如今在自家眼皮子底下,被人以残忍的手段杀了嫡系血脉,这跟当着面扇了一巴掌没区别,既是耻辱,也是莫大的挑衅。
云境派境主安怀亭,一个合体期大能,如何能咽的下这口气。
北苑之中的正殿,七层高楼,红漆灰瓦,四角屋檐如飞燕而上,三丈长的深灰色绸带伴着些许云雾,霞光之中,几只孤鹤正仰首孤鸣,声声嘶哑,大殿之外,屋檐下两旁,站着许多灰色衣衫的云境派外门弟子。
大殿屋门紧闭,此刻屋内气氛严肃。
各门派的长老和代表分座在左右两边,安怀亭站在中间。
他脸色阴沉有些发白,气色看起来并不好,线条分明的脸上覆着一层薄冰,漆黑的头发金冠束好,原本一丝不苟的额前落下一缕,带着丝丝凌乱,不整。
没了平日的严谨,家主之风。
深灰色的锦衣厚重繁杂,高大的身躯给人一种压迫感,周围的空气紧绷。
安怀成则站在他身后一边,金冠束发,脸色也不怎么好看。
半晌,安怀亭抬眸,鹰隼般的目光锐利深沉,不经意的扫了一圈,声音低沉,似乎压抑着勃然的怒气:“几日前,我三妹遭人暗算,身陨。”说着他语气一顿,“……就在我云境派……”
说着,他闭了闭眼,心境沉重,嘴角勾起自嘲的弧度,就像是在唾弃无能的自己一样。
压抑着情绪,深深呼出一口气,双手紧握成拳,样子像是不忍回忆。
看来三小姐的遇害,给这个大哥的打击很大。
众仙门心里想着,听了他这话,一时间神色复杂,竟有些同情。
在自家门派被人暗杀,这说出来……的确有损颜面,更何况云境派向来重视血脉,如今,却这么不明不白折损了一个嫡系,还是自己亲妹妹,这的确很难接受。
“那敢问安境主,现场可有留下什么线索?”
谒金门门主林戚身穿家门深棕色华服,四十来岁的样子,鼻下留着胡子,样貌并不出众,正侧过头,看着安怀亭问到。
安怀亭脸色更是暗沉,眼里的狠意似一片冰原,抿了抿唇,难以启齿,好一会儿才开口。
“没有……对方干净利落,没有留下任何功法痕迹……”
“这……!”
林戚有些惊讶。
大厅之内,细小的议论声响起。
没有任何痕迹,那云境派的人,即使想查,也将无从查起。
这云境派三小姐虽不是当世大能,但好歹也是化神初期大圆满,对方这般轻易杀人躲魄,消失无踪,怕是修为之高有恃无恐啊。
而这普天之下能做到的,还恰巧出现在云境派的……怕是只有那人了。
林戚移开目光,意味不明的看向坐在对面第一个位置上,长天剑派代表,清源峰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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