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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重的眼皮,让他不由得闭了闭眼,喉咙里挤出两个字。
“滚开。”
神色冷厉,冰冷不惨一丝的感情,甚至连讨厌和仇恨,都是那么的明显。
白衣人身形一顿。
空气一下变得寂静,细弱的微风,晃动的树叶,还有那潺潺的溪水声,都被无限的放大,如同拿着一个大喇叭在耳边不停的喧嚣着。
宴林只觉得脑袋越发的沉重,意识恍惚起来。
眼前的白衣身影却没有消失。
只是静默的原地站了一会儿,随后又往他靠近了些。
宴林皱起眉头,决定置之不理。
片刻后,一个宽厚的手落在他的头顶,温热间带着沁人的温度,淡淡的沉香萦绕在鼻尖,安心而沉稳。
宴林又想抬手挥开,可是却没了力气,眼帘微垂,画面模糊起来。
不过,这个味道.......好像在哪里闻到过。
脑子里却一点记忆都没有。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幻象里的原因,这双手杀人如麻的手,异常的温暖,他疲惫的意识这一刻竟放松了下来,压抑紧绷的情绪得到舒缓,喉间的腥甜再也抑制不住,猛地吐了出来。
白衣剑修的衣衫上,多了一片红色。
晏林怔了一下,笑了。
一只手扯着那银纹布料,瞅着染红的地方,不错,好看。
同时,他的意识也陷入了一片黑暗。
晏林的头靠在时渊的腰上,身体没有滑落在地。
时渊垂眸,清辉的眸子凝视着晏林沉睡的脸。
半晌,他脱下自己的外衫,可看了一眼那块血渍,还是从腰间储物袋里拿出一件崭新的银纹外袍,披在晏林的身上,随后,弯下腰,将他抱了起来。
正待他转过身,前方凭空之中一道红光剑影斩下,疾风呼啸而过,带起白色的衣袍和发丝,绿草横飞,直接将地面辟出了一个深深的沟壑,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时渊抬眸看过去。
安瑾年暗红色的眼睛微眯,眸子一片冷色,盯着前方的时渊,还有他怀里抱着的人。
他的仔细的打量着青年的每一寸,即使外袍遮住了大半,可暴露在空气里的红痕与血迹都无比的刺目。
之前的外袍,现在的模样,安瑾年的眼底闪过一丝暴怒的肃杀。
“时前辈破开镜门,直接带走一个小辈,怕是不太合规矩吧?”
安瑾年脸上依旧带着笑,语气也算恭敬,只是挡住去路的身体却没有挪开半分。
随后又似笑非笑的开口:“不如,前辈将人交给我,我和卿和本是一队的,刚刚因为些意外走散了,如今他受伤,我也有责任照顾,算是将功补过。”
白衣剑仙置若未闻,只是漆黑深邃的冷眸,看了一眼怀里脸色越发苍白的人,眉间微凝。
霎时,时渊的周围出现数道剑气凝成的长剑,剑气横飞,急速朝着安瑾年的方向,逐一落下,庞大的威力没有丝毫顾忌。
而那冰冷的眼神,无情无感,没有丝毫的怜悯与对生命的热忱。
安瑾年原本站的地方顿时硝烟四起,飞砂碎石,发出巨响,地面砸出不同程度的深坑,大小不一,一片狼藉,十尺之内,只要不想死,无人敢靠近半分。
趁着四周的硝烟,折乌凭空而现,时渊两指并立牵引着它,凌空一划,折乌剑气四溢,上古神器的霸道威压朝着天空之中斩去。
“噌——!”
只听见一声碰撞的巨响,折乌旋转着被弹了回来。
天空之上,白雾硝烟之中,一个人影逐渐显现,一身深红如血的红色长袍,双手手腕处两根飘长的红带,漆黑的长发也泛着红光,随风纠缠,浑身上下都是暴走的灵力,肆虐张狂。
那张温和俊雅的脸上还是满含笑意,腥红的眸子如血渊般。
时渊目光一沉。
“前辈想走,随意,人请务必留下。”
不知是受了这气势的影响,还是刚刚被挡了一招,有损神器的颜面,折乌剑身颤动不止,发出刺耳的争鸣声,磅礴的剑势倾泻而出,树木摇曳,如瑟瑟发抖。
安瑾年却面色如常。
“嗯....”
宴林那里受得住这般的威压,嘴角溢出一丝鲜血,眉心紧蹙,发出一声极低的痛苦呻吟。
安瑾年神色微动,身体不可见的向前动了半分。
时渊几乎是立刻将他放下,单手环住,护在怀里,腾出的右手朝着折乌一握,剑柄入手,争鸣之声停止,他看着安瑾年的目光中多了一丝杀意。
第26章 终止
“让开。”
声音冷冽,白衣剑仙仗剑而立,背后暗波汹涌,凌厉肃然的剑势让人不寒而栗,有一种破天撼地的强悍威慑力,地面与树梢的颤抖更加厉害。
而怀中之人却隔绝一道屏障,将其护住,免于外界的侵扰。
安瑾年方才神色间的异动已然消失,只是承受着威压,脸色发白。
高处呼啸的狂风,吹的他红袍哗哗作响,如同一只翩然的蝴蝶,在狂风之中巍然而立。
在这般威压下,他却没有丝毫退意,只是笑着,神色平静淡然,声音很低,隐隐克制着:“前辈若不将人给我,便是不让——”
话音一落,下一秒,人变化作一道红光冲着时渊撞去,速度极快,偏执的眼神,赤色更甚,完全没有面对当世第一人的自觉。
成霜在一次师兄弟聚会中,曾念叨过,这天下人都说剑祖时渊,大隐于世,沉迷修道,不问世事,所以这与人交集少了,就没了什么烟火气,冷心冷情,跟个兵器似的。
他们哪里知道,他师弟原本就是个这么个人。
自入门见他第一面开始,就没变过。
用他的话说,除非天塌地崩,山河倒流,否则这世上,怕是没什么能引起他驻足回眸的。
想当初他们出世历练,曾见证凡间诸多疾苦,无论是国破山河的遍地浮殍,哀鸿遍野,还是冤屈怨恨,不得昭雪,又或者生离死别……世间种种,他都未曾有过一丝的不忍或是犹豫。
明明是个剑修,却像是修的无情道。
所以,今日安瑾年与他对立,阻他去路,他会因为安瑾年天资出众,是中天界的新起之秀,而手下留情吗?
自然是不会的。
更何况,安瑾年是什么样的人,时渊可是一清二楚。
只见他指尖灌注灵力,目光平淡。
白衣剑袍翻腾,握紧折乌抬手便是一个横斩,随意间,一道剑光皓月袭去,剑气如狂风浩荡,由小及大,扩展开来,有破开整个遗迹,拦腰而斩的庞大气势。
看着迎面而来的剑光,安瑾年嘴角笑容隐去,一双红眸深沉难辨,握紧的拳头青筋凸起。
只见他双手合十,周身精魄化作一柄腥红的巨大长刀,高高抬起刀身,自上而下猛的劈去,打在了剑光上。
砰的一声巨响,两股力量撞击,锋利的剑气四散,割破了灵木百草。
安瑾年自硝烟中显现,抬眼,不做停留,又冲了上去。
折乌漆黑的剑刃游走,气势霸道,透着千钧力道,每一招一式都带着凌厉的剑意,而红色身影极速闪现,挥动着手中的虚实之刃,将其一一接下!
整整五招!
若是有旁人在场,又或者,现在是第二项的对擂比试,想必所有的人都会瞪大了眼睛,惊叹不已,这么一个后生小辈,竟然能在剑祖的折乌剑下,过了整整五招!
这是怎样的天赋与能力!
云境派的精魄之力,没有剑修门派的霸道与凌厉,它韧性十足,刚柔并济,会根据宿主的灵根属性变化万千。
而安瑾年的血幽精魄更是万里挑一的变异精魄,珍惜异常。
可即使他拥有如此天赋,在血脉为重的云境派,却比不过任何一个下品双灵根的旁系,受尽排挤与打压。
虽说处境惋惜,却敌不过天赋造化,要知道,今日与他交手的人,可是中天界第一人,手里握着的是上古神兵折乌!
白袍迎风,墨刻的剑眉星目,那双眼睛里失了最后一丝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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