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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双寡淡的银眸容下了万物流逝的苍然,却没有一丝属于人的情感,似人非人,半步飞升并非虚假。
可惜啊,离天道大成最近的人——
而这样的他,却为了这个徒弟,一而再,再而三的破戒……
黑衣人见此,又说:“前辈放心,这小公子目前绝对安然无恙。”说着他语气顿了顿,随后语气一转,尾音一沉:“当然,也只是目前而已....”
时渊剑眉一皱,略微侧目看他,巍然的情绪中多了一丝凛冽的冰冷:“你将我引来此处,到底想做什么?”
他直接这么一问,黑衣人侧过身,衣摆上暗纹流转,他摸了摸自己面具上一角,声音略低,带着一分势在必得的意味:“既然前辈直来直往,我也不含糊,此番请你过来,不过是想向你要一样东西.....”
时渊气势凌然。
黑衣人垂手背于身后,不紧不慢却字字清晰:“……凤凰卵....”
时渊神情微变,锐利的眼底暗色波动,握着折乌的手一紧,微微转动手腕,锋利的剑锋露出,折射出一道冷光,霎时,周围的威压重重一落,似万丈青山瞬息而下。
时渊冷然道:“原来是你.....”
凤凰卵三个字一出,许多的东西便昭然若揭。
第一,现在中天界寻找凤凰卵的人很多,但是有胆量直接设计,敢与他对上的人却只有一个……
那便是挖走三小姐精魄,在暗处操纵风声,搅弄风云的人。
第二,这个人为何会知道凤凰卵在他身上……还如此笃定……他暗中有多少眼线势力……
此等祸害不除,凤凰卵风波便不能平息!
可那黑衣人的灵力修为不低,这边厚重的渡劫期威压落在身上,竟没有露出半分疲态,一身漆黑的衣衫,如同鬼魅暗影一般,巍然不动。
两人身上的威压,腾腾的加着力道,周围气劲翻涌,寒风猎猎。
杀气在二人身边蔓延……
自从三小姐一事开始,被人遗忘在时间洪流中的凤凰卵,再度被提及。
明明似真似假,无人能断定,却被人暗中掀开三大门派的秘辛之事,将虚妄的凤凰卵变真。
他们曾暗地里调查过这背后之人,可他心思缜密,没让他们找到一点蛛丝马迹,所以,今日是背后之人第一次露面,也是两人第一次正式的交锋。
一守,一夺。
时渊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斩杀他的机会。
黑衣人一直注视着时渊的动向,感受到身上冰冷无情的视线与杀气,便高声说道:“前辈一心想着杀我,就不在乎你爱徒的安危吗?”
他这话里的意思是,你徒弟还在我手里,杀我之前,不该找找你徒弟?
摆明的要挟。
时渊目光沉沉,冷冷的说到:“你死后,我自然会找他……”
“哈哈……”黑衣人笑出声,抬手一道透明的云镜出现在二人之间。
“怕是没这么简单……”
云镜之中是一个漆黑暗沉的房间,周围装饰奢华,中间架子床上金纱遮掩,隐隐约约间,是一个模糊的人影,松松垮垮穿着一身白色衣衫,青丝披散,手被悬挂在床梁之上。
幽暗的房间弥漫着一股旖旎的气息。
如同一只被绑了翅膀的凤凰,毫无还手之力,只能任人宰割。
时渊身形蓦的一滞,瞳孔一震,握着折乌的手微微一颤,剑锋划出一小道痕迹。
可这一小道痕迹却完完全全,落在黑衣人眼里。
面具下的嘴角上扬,继续缓缓说道,冷然的语气夹杂着一丝趣味:“前辈,可知缠绵?缠绵悱恻的缠绵,天下极致催情之物,蚀骨销魂,若不及时解毒,中毒者会沦为一个只懂情欲的怪物……”
“而且中缠绵浅者会被深者吸引,像是失去意识,极度的渴望。”
“小公子被我封住了灵力,在里面已经呆了半个时辰,药效早已发作,而屋子外结界,我早已备好一群同样中了缠绵,却很浅的凡人。”
“若是我打开结界,你觉得会发生什么……?”
时渊瞳孔剧烈震动,沉寂如霜的脸上闪过一丝难以言说的意动,深沉厚重,挺拔的身影不知何时多了几分如成实质的情绪。
他只是一眨不眨的凝视着云镜,定定的看着那个身影。
黑衣人见此,甚至给他看了一眼被困在屋外的凡人。
“只要你与我动手,我便打开结界,我修为境界虽不足以完全和你抗衡,可拖你一个时辰却还是没有问题的,更何况这院落里还有其他阵法结界,等你赶过去……这怕是太迟了些……”
“浩然仙府备受宠爱的小公子,剑祖时渊的嫡传徒弟,就这么沦为一个只知情欲的怪物……未免太过可悲了些……”
黑衣人看到他神情的一滞,心中了然,没有弱点的时渊强悍如斯,若是真让他们对上,实难有把握全身而退。
可再强大的人,只要有了弱点,那便是兵临崩溃的假象,只需一击而已……
他趁时又道:“作为师尊,你不该护好你的徒弟吗……”
“或者……你想赌一把,看我能不能拖住你……”说着,右手的玲珑箭矢灵动而出,围着他身边转了一圈。
时渊抬眸,手中折乌争鸣。
‘师尊觉得谁可以?’
‘师尊还是别管我的事情,我与谁结为道侣,都与他人无关,更不用师尊担心。’
‘师弟,三小姐将凤凰卵委托于你,必希望你能守住这中天界的安宁。’
‘人活着能力越大,责任越大,你拥有的,并不是你可以失去的....’
‘所谓的自由,不过是一厢情愿罢了....’
........
赌……
他凭什么赌,有何赌注。
他从未得到过什么,不过是一直在失去,他不能连最后这个‘师尊’都失去。
“前辈考虑的如何,这小公子怕是,没时间了。”阴冷的声音如同一条巨蛇,盘旋紧缚,压紧了呼吸,让人透不过气。
白衣潇潇,时渊缓缓抬手——
第69章 晨间白雪
萧瑟的庭院之中,扑鼻而来的血腥,腻的人发颤,偌大的地方是一片惊心动魄的尸海,白石砌成的地面已是满地鲜红,鲜血汇聚成一股股蜿蜒而下,如同盛开在彼岸的花。
一个人屹立在其中,白衣皓皓,银绣云纹,洁白衣衫之上如赤雪一般的干净,而他手中握着的漆黑长剑,看不见红色,只是一片流动的漆黑,顺着剑锋滴落。
翠绿青山,亭台楼阁,却恍若地域修罗。
长剑在他手中消失,他抬脚往前走了一步,身形微微晃动,似有蹒跚。
漆黑如渊的双眼盯着前方的一方屋子,额间的三道剑纹光芒暗淡,好像下一秒便会消失,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的血色,只是唇缝之间隐隐能见到一点红色,像是刚刚曾吐血一般。
下一秒,人还是走进了结界之中。
虚空之上,浓烈的灵气翻涌,黑衣人看着手里凛冽透彻的东西,心中喜不自胜,抬手小心翼翼触碰其光芒。
他这么拿在手里细细看了好一会儿,才不舍的将光芒没入手中。
他回过头,看着下方山头的院落,目光微沉,多是一副看戏的姿态。
方才,时渊痛快狠绝的剜出心间凤凰卵时,倒是让他吃了一惊。
他甚至以为今日,必会是一场凶险万分的苦战,却不曾想,竟是如此轻易。
要知道,凤凰卵一直存放于他心间,他又用神魂淬炼过精血,这凤凰卵已经沾染了他的气血,若是强行将此物取出,会破了他心间罩门,元气大伤。
所以,时渊在乎这个徒弟,过之而无不及……
按常理来说,他应该趁着时渊重伤,冒险将时渊除掉更好。
但是时渊取的太过于干脆,反倒让他生出了一丝警惕,凤凰卵到手,他可不想冒险,更何况下面台子都搭好了,戏不唱下去,未免太过于浪费了。
他微微一笑。
时渊眼睛里的东西已不再纯粹,当初那个百岁便创出《天乾》的惊才绝艳之人,已经不复存在了,究竟是什么改变了你,真的这个便宜徒弟吗?
黑衣人凝视下方,声音似喃喃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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