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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许久,成霜支起手,抵住额头声音略微嘶哑:“师尊一生克己自律,皆以德行教导我们,这么多年以来,我们从未有一次失德之举……如今竟是全毁了……”
时渊目光微微颤动。
成霜抬眼,目光冷然:“错已铸成,即使是你,我亦不会轻饶,既然你想将过错全部揽下,我便顺了你的意,好好提醒你,什么是师尊——”
“从今日起,寒冰魂池.....领罚.....七日.....”
苍劲厚重的声音一字一句落在大殿之上,带着不容置疑的厚重力道,回响在耳边。
长天剑派宗法严苛,尊崇道德修养,以君子十品六德,分为十六个刑法品级,以静思己过,雷电之击,为第一,第二品,寒冰魂池为正第十六品,是长天剑派最高的刑法,其开宗一千多年以来,从未有人犯过如此大罪。
寒冰魂池由三个极端刑法聚合而成。
于中天界天涯海角,寻找的极致阴冷却永不结冰的冰寒之水,千年道行的怨念之魂,紫金雷云的雷电之力,三者炼化而成的一池净水,看似清澈见底,一旦踏入便是无间地狱。
心志坚定者,如同魂魄被噬咬,身体经脉遭受寒冰侵蚀洗涤,每分每秒遭受紫金雷云的渡劫之痛。
心智不稳者,不过一盏茶的时间,变会自缢而死。
即使是大乘期修士,也不一定能抗住三日。
而如今,却是七日……
时渊缓缓站起身,神色一如既往的平静,他抬起手行了一礼:“.....师弟,领罚...”
说完便转过身,朝着门外走去。
“若是你今日不来,你心心念念护着的徒弟,定要在里面待上一日!”成霜目光一狠,轻声道。
时渊身形一滞。
下一秒,白衣之人抬脚离开了大殿。
成霜深深叹了一口气,靠在椅背上,苍老的脸上是难以言述的落寞,失望。
即使当时情况危急,但无论如何也不该走到这一步。
现在,失去了半颗凤凰卵,中天界乱局已定。
.....
不知过了多久,明明缠绵的毒性已解,但宴林却无法醒来,他的意识在一团白雾中飘荡,胸腔一片灼热的痛感,白雾之中一道金色的光亮骤起,无数被尘封的画面,不断在脑海里闪过,每一个动作表情都是那么的清晰。
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天,两天,又或者更久。
宴林蓦的睁开眼,猛地从床上做起,长发披散在肩上,脸上一片苍白,额间满是薄汗,神情惊恐,眼里满是惊讶与不可置信。
他喘着气,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像是分不清现实与幻境一般,下一刻紧紧抓住头发,心中是惊吓之后的慌张与焦虑。
为什么他会有这段记忆——
为什么现在才看到——
他咽了咽干涸的喉咙。
他究竟睡了多久?他在梦里又呆了多久?
他为什么会寄宿在自己身体里,为什么会看到第一世的这一段记忆。
记忆里,他刚刚十八,因为林炎之缠着宴锦不放,他心生不满,便和爹爹说让他赶走林炎之。
可爹爹不肯,他便与爹爹置气,一个人跑到浩然仙府以南的凤鸣山,准备眼不见心不烦的躲上几日。
偷跑出来的他,东西带的齐全,一鼓作气的就往大山深处的竹林跑去。
或许是因果,又或许是孽缘,他一进入竹林,就看见一个白衣人,坐在地上单脚支起,背靠着一根年久老竹子,正闭目养神。
他有修真者的气息,却没有灵力的波动,像是被什么封住了修为。
他慢慢走近,只见那人一头青丝半披在背后,容貌清绝,气质卓然,端的是一副神仙模样。
年纪轻轻又为出过府的他,哪里见过这样的人,当即被迷了眼,原本心中的怒气消失的一干二净。
只有在身体里的自己认得,这是时渊——
十八岁的他,年少无知,行事颇为大胆。
直直走了过去,在某人的身边蹲下身,目不转睛的盯着那张脸,小心翼翼的生怕惊扰了美人。
可休憩的人却能感觉到身上这大胆无礼的视线,黑色睫羽微颤,缓缓睁开,漆黑的眸子对上了一双透彻干净的眼睛。
见人睁开眼,他当即一笑:“你长得真好看,做我道侣怎么样?”
身体里的自己一愣。
时渊似乎也微滞了一秒,随后冰冷的目光扫过他,却不予理会。
但他并不生气,反而往前靠了靠:“你叫什么名字?”
时渊仍旧不理会。
蹲在旁边的人像是意识到什么,颇为惋惜:“难道你是哑巴?没事,我不嫌弃你的。”
冰冷的目光一凝,眼中满是对这聒噪声音的嫌弃。
他却瞬间朗然一笑:“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
说完上身前倾一个近身,在时渊的脸上亲了一口。
时渊瞳孔一睁,侧眸看他,杀气如凝成实质。
第72章 记忆(上)
深蓝色的衣衫繁杂奢华,金色的浩然仙府浮纹家辉,玉石腰带,一条蓝色的发带将头发高高束起,精致的脸上笑颜莹莹,从方才他出现的第一眼,时渊就知道他的来历。
只是没想到家教甚为严格的浩然仙府,会交出这般行事孟浪的人。
深蓝色的衣衫繁杂奢华,金色的浩然仙府浮纹家辉,玉石腰带,一条蓝色的发带将头发高高束起,额前散落着刘海,精致的脸上笑颜莹莹。
从方才他出现的第一眼,时渊就知道他的来历。
只是没想到,家教甚严的浩然仙府,会教出行事如此孟浪的人。
十八岁的他无‘恶’不作,天天面对的都是爹爹凶狠的眼神,所以即使时渊此刻目光含着真实的杀意,却也吓不到他,反倒习以为常。
在身体里的宴林却十分震惊。
被这么冒犯,时渊,居然没有一掌拍死他.....
为什么?
其实从刚刚开始,他就觉得奇怪,为何他会封住修为?
被时渊这么直直看着,年轻的自己反而更来了兴致:“我是认真的,你看我刚刚都亲了你,也该对你负责,你说是不是。”
时渊脸色阴沉的站起身,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
“诶,你怎么走了?”
“你等等我!”
“你生气了吗!”
“我家有钱有势,跟着我不吃亏!我可以养你!”
他跟在时渊的身后不停的吆喝着,完全忘了自己是赌气出来的。
年轻时候的他十分固执,遇到喜欢的东西,会一根筋死扛到底,所以从那天开始,他就缠上了时渊,走哪儿都跟着,两个迥然不同的人,透着一丝格格不入的怪异。
像是一只冷血高傲的白色狼王后面跟着一只摇头晃尾的宠物犬一样。
时渊没有赶他走,也没开口和他说话,只是选择忽略掉这个人,当他不存在,一晃十多天过去,年轻的他兴致盎然,执着的跟着时渊。
宴林透过自己的目光,也肆无忌惮的打量起此时的时渊,包括他的每一个动作和表情。
宴林发现这个时候的时渊,和他所见过的任何时候都不一样。
整个人身上围绕着一股冷漠的气息,幽静深沉的眼底是一片漆黑的情绪,十八岁的自己看不懂,可他却看的一清二楚,那是对世界的麻木,对众生的摒弃,漠不关心。
好像一个背负苍生的人,突然抛弃了一切一样,厚重情绪的压在对视的人身上,让人喘不过气。
宴林觉得怪异,这个人不是一向心怀天下吗,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眼神。
而后面他的行为,也验证了宴林的猜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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