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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霜站起身,脸色依旧难看,周围敛着火气,如同镀了一层淡蓝色的火焰,舒源看着他师兄忍着脾气暴怒的样子,心中却是一沉。
他到底做了什么,会让脾气最好的师兄气成这样。
成霜冷冷看了舒源一眼,不想再和他多说,直接往外走去,走到一半却倏地停住,背着光开口,脸落在阴影里,深刻的道:“师傅自小以法度教化我们,即使是你,心中也明对错,而知法犯法就是罪加一等。”
“我把话放在这里,如果你们谁敢去魂池找人,就以同罪论处......”
舒源一愣,僵在原地。
自小至今,他从未见过这老好人的师兄这么生气,残酷的近乎无情。
在一片冷冽之中,成霜走出了清凤殿。
当日,舒源还是没能去魂池。
不是他不想去,而是不能。
成霜是他们的大师兄,长兄如父,他脾气温和,一向包容他们师兄弟所有人。
而这样的他,却在这件事上却近乎无情。
这样坚决的态度震慑住了他。
师弟犯了错,还是师兄不可原谅的大错。
照着他自己暴躁冲动的脾气,一旦插手,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所以他只能等。
七日一过,舒源早早便来到了魂池门口。
峰顶,黑压压的乌云透出几缕阳光,渐渐散开,阴冷可怕的气息逐渐变淡,舒源知道是时候了。
他一进去,却发现人已经站在了池边。
其实来之前,他已经做好了准备,可当他亲眼见到他的模样,心中任是一片冷凝。
衣衫与白发早已湿透,洁白的颜色染上了一层淡红,那是血晕开的颜色,苍白的脸如同断了生气,周身没有一点灵力修为,他目光死寂的站在那里,像是随时就要消失,融入周围一样。
舒源目光一缩,瞬移过去。
他取出了一张狐裘披在他身上,右手化掌,不断的朝着他输送精纯的灵力。
一近身他就感觉到可怕的寒气朝他袭来,不过片刻,扶住他的左手已经感受到了冻伤的刺痛。
当今世上,能伤他们的寒气,也只有极寒之水。
身边的人胸膛微微起伏了一下。
舒源扶助他的手,被轻轻拂开,人蹒跚的往前走了两步。
舒源见此一阵恼怒焦急:“你现在伤重!还逞什么能!”
孱弱的人没有回头,只是固执的往前走着,可不过几步,下一刻,却蓦的吐出一口鲜血,明明应该是厚重的艳红,此刻却浅了许多。
舒源心霎时一紧,立刻上前,可这时周围却出现了异动。
时渊的周身蒙上了一层温润的薄光,整个魂池突然刮起一道狂风,强烈的风劲将他团团围住,形成一道光圈,点点荧光不停从时渊的身体溢出,逐渐消散在周围,融进一草一木中。
舒源瞳孔巨震。
“不好,是退境——!”
他瞬间慌了神,一个上前,双手变换手诀,运起全身的修为将他周围牢牢封住,指尖封住他周身的几个经脉。
但却太迟了......
荒芜的魂池山顶,突然灵气暴涨,寒冰魂池里的紫金雷电像是被吸引了一般,渐渐凝聚,形成一道凶猛的渡劫雷电。
舒源见状脸色一霁。
师弟已经不起这紫金雷电了。
他蓦的转过身,硬生生挡住了身后的时渊,任由紫金雷电打在他身上。
可紫金雷电,不是一般的渡劫雷电,而是真正的渡劫期才有的雷云。
舒源挡不住。
护身的结界瞬间破碎,雷电似击在神魂之上,舒源直接被打到一边,瞬间吐出一口鲜血。
而这边的动静,也惊动了其他人。
成霜蓦地抬起头,骤然闪身离开。
宴林一袭浅色蓝衣站在庭院。
平静的目光看着远方天空的异变,下一秒,回过头,抬手抚上雪芽的羽毛。
“我们走吧。”
说完,嘴角浅笑,看了一眼身后的宿林,坐上雪芽,消失在了雪峰。
第76章 去路
这一天,孤峰上的异象惊动了很多人,内外门弟子,纷纷出来驻足观望,看着几道流光朝着那边飞去,这阵势明显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原本观临沂也想去看看情况,但是孤峰乃长天剑派禁地,掌门说过,除有罚之人外,皆不能涉足。
狂风呼啸,周围的灵木被刮的东倒西歪,四溢的灵力中夹杂着几声若有似无的低吼,那是寒冰魂池中怨魂发出的声音,像是在挽留着什么,落在耳朵里,带着渗人的寒意。
成霜和唐远山分别端坐于时渊的前后,为其护法,纯厚的修为碰撞发出粼粼波光。
原本唐远山是在闭关,感觉到孤峰这边的动静,也飞身而出赶了过来。
此时,时渊面色惨白,境界的波动让额间的剑纹若隐若现。
周身的修为还在不断的溢出。
舒源在一边背靠着一棵老树,右手捂着心口,嘴角还有一抹红色,他目光微沉的看着前方的三人。
这紫金雷云的雷电,果然不同凡响,只是细小雷电汇聚而成的大雷,他都受不住,被打的心神不稳,若是完整的雷云打在身上,怕是魂魄都能被敲散了。
可怜他师弟还在里面呆了那么久。
‘退境’非常棘手,如若是在长天剑派以外,怕是已成定局。
几人在孤峰上待了一整天,直到时渊的境界在渡劫期边缘堪堪平稳下来,他们才松了一口气。
此次虽然凶险,但多亏舒源帮他挡了那击雷电,不然即使成霜和唐远山来的再快,也没用,他的境界至少会跌落到合体中期。
周围的灵压趋于稳定,额间搭落几缕碎发,剑纹再次隐匿,时渊睁开眼,脸色依旧苍白,但至少境界稳住了。
他缓缓站起身,和往常一样,对着几人行了礼,但仔细一看,身形还是有些不稳,寒冰魂池带来的痛苦,即使他再强大,也无法掩盖。
或许是许久没有说话,他的声音略微嘶哑:“多谢诸位师兄。”
唐远山点了点头,冷冽的脸上一如既往的沉默寡言。
成霜沉着脸没说话,深邃的双眼看着时渊,泛着红的衣衫,苍白如纸的脸色,紊乱的修为,还有他方才打探到一片狼藉的丹田……苍老的眼底深处不可避免的出现了一丝心疼。
到底还是他的师弟。
他语气微缓:“罪罚已领,或许你该废除这师徒之契。”
舒源一愣,诧异的目光在成霜和时渊之间来回看了一圈。
时渊垂眸,沉稳的脸上倒是多了一分固执:“多谢师兄,但我此生,只有这一个徒弟。”
成霜神色一厉:“你——!”
一旁的舒源见状,赶紧忍住痛站了起来,挂着和事老一样的笑容走到成霜身边拉住他:“师兄莫急,师弟此番还有伤在身,你先让他回雪峰休养休养,有事以后再说也不迟,对吧。”
说着侧过身,对时渊使了使眼色,摆手:“师弟先回去啊。”
时渊点了点头,消失在了原地。
看人走远了,一会儿,舒源回过头,目光灼灼的盯着成霜好奇的问:“师弟此次受罚和他小徒弟有关?”
成霜瞥了一眼时渊消失的方向,心中的火气又上来了,听见旁边的询问声,脸色更是难看,他白了舒源一眼:“你养你的伤吧,闲事莫管。”
说完一甩衣袖,也消失在了原地。
舒源眯了眯眼,看着前方,眼里是笃定的意味,话却是对着身后的唐远山道:“看他们的反应,肯定没跑了,你说对吧,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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