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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边一片寂静,没有回应。
舒源回过头,可此时周围空空如也,哪里还有唐远山的影子。
雪峰之上
皓雪纷纷,四周寂静空旷,松木凉亭裹了一身白装,脚下石子路也积了厚厚一层,时渊站在庭院之中,明明到了他这个修为,雪地之上是不会留下痕迹的,但是现在,却深深陷下去了一层。
抬头看着横匾上的宿林,他知道自己想见的人就在里面,走上阶梯,站在门口。
一阵子过去,孤寂的背影站在原地,却迟迟没有推开门,马上要见到对方,他却突然有些踌躇。
他身上的毒虽然解了,却有些损耗,不知道现在有没有醒过来。
明明自己才从魂池出来,心境大损,已是一片惨淡,心里想的,却始终是另外一个人。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一身,还有身上若有似无的血腥味,皱起眉头,似乎有些厌恶,下一刻抬手一挥,衣衫变幻,恰如平时的模样,除了唇色有些发白以外,倒是看不出来。
抬手推开门,走了进去。
房间摆设不多,看着有些冷清,绕过屏风,银靴蓦的停住,偌大的房间里,却是空无一人。
……
宴林背靠着雪芽,双臂枕在脑后,看着周围极速倒退的云海,散落的金光,就这么暂时忘掉一切,倒是十分惬意。
自从当了徒弟,他已经许久没回浩然仙府了,不知道他爹爹现在怎么样。
他的好哥哥,是否已经得到了他想要得。
正当他想的出神,雪芽突然杀住了车,像是被什么东西挡住去路。
宴林站起身,前方是一个熟悉的身影。
“师弟这是要去哪里?”
安瑾年穿着一身长天剑派的银纹剑装,脚下踩着残念,脸上还是那般浅笑盈盈,一双眼睛定定的看着他,温和的看不出一点真实情绪。
宴林在记忆里待的太久,心境已然沉稳了许多,但是对着他,却很难保持淡漠。
他不像时渊,或许只是单一的杀身之仇。
这个人,他曾真心以待,视之为好友,一颗单纯的心思全给了他,而他却把那颗心连同权权信任一并撕碎摧毁,甚至导演了自己的死。
他很想报复这个人,却拿不准最好的报复方式。
怎样才能让这个冷漠的人,体会自己当初的绝望与愤恨呢?
见宴林没有说话,他一个闪身到雪芽身上,二人距离拉进,一股极淡的香味窜进鼻腔。
“师弟还没回答我,怎么能离开。”
第77章 交谈
宴林抬眼看他,并未回答,漆黑的目光沉稳如夜,明明不过是一月而已,却没了抚远山上与他对峙时的浮躁,是一反平常的沉静。
整个人像多了一丝晦涩复杂。
这不是他所熟悉的那个宴卿和。
安瑾年目光微闪:“这段时间,你又经历了什么?”
宴林微微一笑,情绪比以往淡了许多。
“一段无关紧要的记忆而已。”说着他顿了顿,面不改色的又开口:“不过,也让我明白了,你到底是怎么利用的我,我又为什么会死,做了这么久的冤死鬼,总算是清楚了一回。”
安瑾年定定看了他半晌,忽而笃定的说:“……是荒山草屋。”
宴林没有否认。
安瑾年低声一笑,眼底翻涌出一道莫名的情绪,说不出喜乐,却也淡定。
今日他们二人站在一起,倒像是迟来的对峙,前两世稀里糊涂的就死了,即使想追问,对方也没有记忆,如今倒好,大家心里一清二楚。
那他索性全都问清楚:“虽然现在问,可能有点迟,但我想知道,当初你故意接近可有一点真心将我当做朋友。”
安瑾年看他半晌,摇了摇头,似乎叹了一口气:“都第三世了,你怎么还问这么天真的问题。”
“不过既然是你问的,我还是有耐心回答你。”
说着他神态微敛,收起那副闲散模样,露出了宴林最为熟悉的笑容,眸中如毒蛇阴冷。
“没有。”
宴林笑了笑。
坚固的内心已经没有波澜,果然……意料之中的答案。
他平静的样子让安瑾年微微挑眉,收起了冷色,嘴角笑意晏晏,他不介意告诉他更多:“那个时候,云境派已经让我失去了兴趣,我这个人就怕无聊,总得想点法子找点事情做不是吗?”
“把平静无波的中天界搅得的风云四起,正好。”
宴林皱眉,露出一丝嫌弃:“……疯子。”
安瑾年似笑非笑,闲适的抬起手,一抹红色的精魄悄然悦动在指尖,深不可测的眼里,浮现出他最真实的情绪,平静置身事外,残忍,冷酷。
“师弟不可偏颇,你活着为你自己,他人活着为权,为利,为顿悟,为苍生,人修道不都是为了己欲,我觉得乏味想找点乐趣,也是我的道义,都是修道,怎么能有贫贱之分。”
“再说,日月更替,世间轮回都是正途,既为芸芸众生中的一角,那生与死就该看的淡一点。”
宴林皱起眉头,还真是阴险诡辩之人,明明是视人命为尘土,肆意剥夺他人生死,还非说的头头是道。
见他皱眉沉思,安瑾年陡然生出一丝趣味,他迈出一步,微微朝着他侧过脸,笑的惬意:“要不我告诉你,第一世你死后的事情?”
宴林一怔。
安瑾年嘴角的笑意扩大,开始缓缓道来:“当年你死后,长天剑派与浩然仙府正式对立,三大门派两门立仇,是颠覆中天界的大事,成霜掌门虽有心和解,但奈不住宴府主的失子之痛,一连被宴府主撕了三道金书。”
“为了替你报仇,宴府主号令众附属门派,带着浩然仙府精锐倾巢而出,与长天剑派对战于凤鸣山。”
“那一战还真是惊心动魄,七天七夜,凤鸣山成了不夜天,遍地尸身白骨,不过,两门大战中间差的.....是一个时渊……结局从一开始已经注定。”
“宴府主身陨,长天剑派也损失了三名长老,两门元气大伤……中天界从此重新排位划分。”
听到他爹身陨的时候,宴林目光一动。
周身多了一丝冷意。
宴林嘴角嗤笑:“所以你达到了你的目的,是吗……用我的死挑起三大门派的间隙与争斗,以满足你的恶趣味。”
安瑾年无辜的眨了眨眼,点了点头,随后一笑,十分坦然:“没错。”
心中平稳的情绪又有发怒的预兆,冷声道:“那第二世呢?又为什么杀我……”
安瑾年微笑着摇了摇头:“第二世,你我形影不离,你该知道,不是我。我只是在你将死之时,没有动手救你而已。”
宴林看他。
他的冷血自己早已熟知,也不期待他能突然善心大发的救他。
“第二世你可是我认可的敌人,我喜欢你还来不及,怎么会设计杀你,但我也清楚,不能再让你继续闯进我的世界了,你的死,对于我来说是最安全的选择。”
“所以与其动手,我宁可选择默认你的死。”
说着他眼底闪过一道暗芒,若有似无的像是在回忆着什么,复杂的情绪和他在抚远山上时一致。
宴林眉头微皱,似有嫌弃:“闯入你的世界,你未免太高看自己了,我一心只想杀你。”
安瑾年脸上一片温婉,眼角眉梢似被春风染过,带着浅浅笑意:“杀我没错,可你这个人太直,既不暗算,也无计谋,明刀明枪的找我打,落在我眼里就是‘心神向往’日日追逐于我。”
宴林气的涨了些薄红:“你——!”
“你可别恼,像我这种人,可是最忌讳不受控制的人,宁可杀掉,不可放过。”说着他一顿,泛着幽深红光的眼睛看着宴林,嘴角含笑:“只是没想到,我后悔了。”
宴林目光一凝,异样的感觉像极了抚远山上的一吻,他脸色难看的往后退了一步。
安瑾年嘴角笑容扩大:“像你这么有趣的人,就该放在身边才对,杀了太可惜。”
“更没想到的是,我会在你死后恢复第一世的记忆……”
“等再见到其他人时,我才恍然明白,有记忆的不止我一人.....”
宴林知道他这里的‘其他人’指的是谁,而这一世他们甚至和自己一样记得所有的事情,难怪所有的事情都没按照原先的轨迹走。
不等他细想,安瑾年又继续开口:“我这个人向来不喜欢被人利用,在我知道有人在背后操纵一切后,我花了很长一段时间去找线索,但可惜,一无所获。他比我们想象中藏得要深,比我们想象中还要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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