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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第一次开始思考商人到底是什么。
白雨信想不透,便不再想了,在流民变为流离失所的灾民之前,买了辆马车,打算离开临宝城。
也因此错过了顾明州送来的信。
就在咸州笼罩在一片愁云惨雾之下的时候,秋闱也正式拉开了帷幕。
即便是考过两次科考,顾明州还是很不适应这样糟糕的环境。
为了防止夹带,进去之前先要脱光了衣服,被仔细检查一番,相当没有尊严,进去之后统一发放吃食,就连便溺都在一个房间里,不允许出来。
严苛的考试过后,便是漫长的等待。吴家兴起初还好,越靠近发榜,就越是焦躁不安。
“顾贤弟,你考得怎么样?”
顾明州随口道:“还成吧。”
吴家兴更沮丧了,他怎么觉得那么难呢?
顾明州扫了他一眼,想了想,决定还是安慰他一下:“按考前我教你的方法答题,不会太差的。”
吴家兴一副快哭了的表情:“顾贤弟,你说我要是又没中怎么办?那我该怎么跟家中父兄妻儿交代啊!”
“这会儿知道叹气了,早些怎么不用功些读书呢?”
顾明州一看,又是那个嘴贱的周峰。
“周兄这么有空,不去看会试发榜,竟跑来乡试的会场看热闹了?”顾明州讶异,“若是落榜了,岂不是要后悔自己不用功?”
“哼,我可是高中进士的,自然与你们不同。”周峰傲然。
他身旁还跟着几个狗腿子,不停地吹捧他是天降文曲星,周峰更是得意得不行。
就在这时,锣响了!
黄铜锣被红艳艳的木槌猛力一击,声音又沉又响,每颗心都颤了一颤。
书生们潮水般拥了上去,你推我搡地看榜,有人欢喜得如痴如狂,有人崩溃地抱头痛哭,一时间热闹非凡。
还有些家离得远的,县衙会专门派人前去报讯,但那种冲击到底比不上亲眼看榜的刺激。
吴家兴也挤进去看了,顾明州仍坐在土墩上,打算等人群散去一些再看。
周峰见状,笃定他是自暴自弃,正要嘲讽,忽然听见一声尖叫由远及近,吴家兴猛地扑了过来。
“啊!顾明州!!!”
顾明州连忙扶住他:“怎么了?”
“还用得着问?肯定是没考中呗。”周峰嗤之以鼻。
眸中闪过一丝同情,顾明州安慰道:“算了,以后多得是机会,不在乎这一次两次。”
吴家兴猛力摇头,偏偏跑得太急,气都喘不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哈哈,这废物连科考都放弃了!”周峰大笑,“这样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不读书,还能做些什么?”
“我、我中了!”吴家兴眼冒泪光,又哭又笑,“乡试三十八名,我是秀才了!”
“竟然还真叫他中了?”周峰不可置信地嘀咕,又没好气道,“区区三十八名,有什么好高兴的,恐怕以后连进士的边儿都摸不着!”
“顾明州,你、你......你是第一名,是解元!”
吴家兴简直对他五体投地——他屡次落第,顾明州却只考了一次就高中状元,差距也太大了吧!
周峰直接放声大笑:“吴家兴,你也太老实了,既然挖空了心思吹牛怎么不吹点靠谱的?顾明州能中解元?”
“他整日在书院逍遥度日,能上皇榜都是老天眷顾,还解元呢!”
吴家兴不乐意了:“我没撒谎。”
顾明州淡淡一笑,抬起头:“万一我真是解元呢?”
周峰对上他的表情,心里也开始犯嘀咕,这小子难道真有这个本事?
可怎么想都觉得不对,顾明州他整日在外面晃悠,没见他好好读几本书,能考中才有鬼了!
周峰一挺胸脯,鄙夷道:“若你真是解元,我扒光了衣服围着扬州城跑三圈!”
第36章 他舞弊!
激动的散去了些许,大家的注意力从自己的名次转移到了今年的解元身上。
“这个顾明州是谁?哪个学堂的?”
有甘泉书院的学子有荣与焉,兴奋地大喊:“甘泉书院,是甘泉书院的!”
人群中有片刻的惊呼。
但也有人不服气。
甘泉书院或许在乡下人眼中是高不可攀的,但在扬州读书的人都知道,甘泉书院早就没落了。
近三次的案首可都出在清屏书院,三次科举啊,这是什么概念?足足十多年!
被压了十多年的甘泉书院怎么会突然崛起,莫不是考官大人眼花了?
前三名的考卷都会被贴出来,供他人学习,也是以证公平。此时顾明州的考卷前聚满了好奇的书生们。
“咦,这张考卷写得真漂亮啊。”
“字写得好有什么稀奇?”清屏书院的人酸溜溜道。
之前说话的人摇摇头,没有应声。
的确,谁都知道字迹美观很重要,读书人没有不练字的,但练字形容易,得神却难,尤其是这样大气潇洒、铁画银钩的字,定然师出名家。
而且卷面整洁,字迹没有断的地方,可以想到写文章的时候,这名考生必然是相当自信从容的。
光是外形就已经让人赏心悦目了,再仔细看下去,内容更是了不得。
新帝上任三年,颇有些雄心壮志,相当重视人才培养,此次乡试、会试的题均是圣上亲自出的,想看看他们对自己新推行的政策是什么看法。
若是一味逢迎就没意思了,可若是以大批特批来彰显自己的出众,又违了圣意。
这位考生则是条分缕析,一条条点明优缺点,条理分明,内容有理有据,与第二名的文章高下立判。
说实话,第二名的文章也很好,但条条框框都过于宽泛,一看就是书生所写。顾明州的却像是惯于对朝事指点的人写出来的,两者根本不在一个层次上。
再往后面看,后面还有一些默写经典、解读经义的文章,均分毫不差。
整张考卷竟然一分未扣!
这下子,方才还在嘀咕的人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这卷子也太漂亮了,就是想挑刺也挑不出来。
吴家兴也在看,越是看,他就越是震撼。
他知道顾明州才学好,却想不到好到这种地步。难怪顾明州只是随意指点了他几下,他就豁然开朗,恐怕在顾明州眼里,这就像教幼童千字文一般容易吧。
复杂地看了一眼顾明州,吴家兴向他深深一揖。
顾明州吓了一跳:“你这是做什么?”
“你我虽是同年秀才,我却全托了贤弟的福才能考中,这已经是大恩大德,贤弟满腹经纶,才华横溢,愚兄只有遵你为师方才能够安然处之啊!”
顾明州失笑。
无怪当初敢在朝堂上弹劾权威呢,果真是个书呆子。
“不必如此,吴兄这样我反倒不自在,难道我考了解元咱们就当不成朋友了?”
吴家兴啊了一声,满脸愧色:“是我想岔了,倒叫贤弟为难了。”
但他仍然暗暗决定,以后要在心里尊顾明州为师,这是变不了的。
首先要从维护老师的尊严开始。
吴家兴抬起头,环顾四周:“周峰呢?方才不是还大放厥词,这会儿跑哪里去了?”
周峰哪里想得到顾明州竟然真是解元?一看形势不好,便脚底抹油,偷偷地溜了。
回去之后他越想越不是滋味——顾明州这样吊儿郎的都能考上解元,老天也太不公平。
可巧周峰有个叔叔叫周建志的,明里在知州身边当差,暗里在扬州城里几家酒楼、典当行都有几分本钱,这在扬州城本是常事,不过他还在清屏书院投了本,就比较少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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