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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叔父回来,周峰眼珠一转,便迎了上去,寒暄一番,把顾明州的事情透露给他。

    周建志正因为案首被夺心烦不已呢,周峰这么一说,他登时停下脚步。

    “此话当真?那顾明州的确有蹊跷?”

    “叔父啊,我哪敢说谎?”周峰气愤道,“那顾明州整日的在外头晃悠,大中午的出去,大晚上的回来,谁知跑去什么鬼地方混了?这样的人能考案首,多半是买的!”

    有钱能使鬼推磨,这倒不错,但案首是要上报到皇上面前的,谁敢动手脚?

    周建志到底见识多些,没有立时问罪,摸了摸下巴犹豫着。

    “叔父,你要我去读甘泉书院不就是为了彻底扳倒它吗?如今大把的罪证在手里,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周峰侧过头,又说出腌臜事数件,周建志听了越发踏实,想了一想,便纠结人手,浩浩荡荡地直奔知州处去了。

    萧豫正在练字,忽而听得外头有人声,紧接着便听见周建志拔高了的嗓音。

    “萧大人,萧大人!不得了了,有大祸事了!”

    萧豫不喜他大声喧哗,略一皱眉。

    他本想晾周建志一会儿,谁知后者根本没发现,冲进来急急道:“萧大人,甘泉书院简直胆大包天,竟敢勾结审卷官员,造了个假解元!这不是要害大人吗!”

    心头一颤,萧豫面上不显惊色,直起身擦手,慢慢道:“是什么原委,细细说来。”

    周建志便说:“甘泉书院的夫子何望春家中,有个子侄在知州府当差,正是这次的审卷官员之一,这案首的考卷考得这样完美,瓜田李下的,难保不是泄题。”

    萧豫没应声,心里颇瞧不上这种捕风捉影的话。

    “秋闱前有赌局,还有人下了大笔注金,赌解元是甘泉书院的,您猜猜,那人是谁?”周建志斩钉截铁道,“就是当今解元本人呢!若非早有预谋,他哪有这个底气?”

    周建志抛出最后一个重磅炸弹:“属下还知道,甘泉书院往年试图买下试题,走动了不知道多少回,证据确凿,大人请过目!”

    “放你个狗屁!”

    有人隔着窗户在外头大骂,紧接着急匆匆的脚步走近,门砰地一声开了。

    “萧大人,甘泉书院可是清清白白,请您明鉴!”

    第37章 多智近乎妖

    这下可好,两拨人凑在一起,顿时闹成了一团。

    清屏书院的想甘泉书院的死,甘泉书院的想清屏书院的滚,双方你一言我一语,原本宽阔的书房都窄小了起来。

    萧豫头痛不已,正要开口,身边心腹凑过来,低低道:“大人,听说王爷游历已经到了徽州治下,这档子事儿若落进王爷耳朵里......”

    这话叫萧豫浑身一凛,眸中闪出精光来。

    心腹所说的王爷可不是什么寻常闲散王爷,那是当今圣上的亲叔叔,看着皇上长大的,颇受倚重,若王爷知道了,在皇上面前参上一本,别说是乌纱帽,连性命都悬。

    过去的事早已过去了,便真有什么,那也是上一任知州的事了,这一届解元清白无暇才是重中之重。

    “行了。”萧豫开口,书房里登时安静下来,十几双眼睛都注视着他。

    “诸位的话本官都听见了,这顾明州的考卷本官是过目了的,的确当得起案首,至于有无徇私舞弊之举,倒也不难分辨。”

    萧豫抬高声音:“来人,去把顾明州给我带来!”

    这一下,清屏书院的人心中都是一喜。当面问答可比在考卷上作答要难,不仅要应变自如,还得答得够好,否则他们就更有理由参他了。

    甘泉书院的人则是心里打鼓,这顾明州平日在书院里压根儿不起眼,能扛得住知州的考问吗?

    不多时,顾明州来了。

    他原本纳闷,但见书房里的两派人,心思略微一转,便明白了过来,当下也不惊慌,向几位大人师长一一行礼。

    萧豫见了他,便想起前几个月要招揽他却被无视的事情来了,心里不愉快,语声也就带了些冷。

    “你便是顾明州?”

    他故意佯作不识,顾明州有些好笑,却对这种官派作风再熟悉不过。

    先前他是穷酸书生,可以对萧豫避而不见,这叫风骨;现在功名在身,已经半只脚踏入官场,便不能在人前给他没脸。

    顾明州虽然懒得跟他周旋,却最是圆滑不过,当下俯身一拜。

    “顾某见过恩师,小子来晚了。”

    但凡考过科举,这一任的主考官便是所有学子的老师,顾明州这一声恩师并不为过。

    萧豫面色稍霁,沉声道:“过来吧,我考校考校你。”

    顾明州站定,半垂着眸,姿态恭敬。

    沉吟片刻,萧豫先问了一些基础的东西,四书五经,种种条文,顾明州均是对答如流。

    周峰听得心里直打鼓,这厮怎么回事,平日里也没见他怎么读书啊,怎么一条条背得那么熟?

    萧豫脸上却没什么表情,淡淡地点了点头:“此次本官点了你的解元,是看你才学不错,却不知你对今后有什么打算。”

    众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这话问得宽泛,看似好答,却最考究一个人的心性、品格、胸怀,只消说错半句话,便有的是文章可做。

    顾明州全似没有察觉到屋中的风云诡谲,平静一笑:“助当今圣上平定天下,收回国土。”

    周建志一喜,站出半步,厉声道:“先帝明令朝廷,不得再提收复之事,就是为了杜绝战乱,未免百姓生灵涂炭!你倒好,全不放在眼里!”

    “少年人生性好强,又有什么稀奇?”何望春急得上前一步,对顾明州低声道,“还不快解释两句?”

    “哼,他再如何解释都是一样,只知穷兵黩武,读再多书又有何用!”

    唯有萧豫听了,心头倍感震惊。

    皇上想的还真是这么一回事。

    正因为先帝下了死命令,不允许任何人提及收复国土的事,所以圣上虽为九五之尊,也不能明面上伤了父亲面子,只有潜移默化,暗地行事。

    可哪怕这些,也只是萧豫这些官场人物的猜测,顾明州一个小小的解元是从何得知?

    萧豫先前主持孙家私占泉山案,早对孙家顾家摸得清清楚楚,顾明州全家都是泥腿子,孙思博这种上不得台面的小商人对他们而言,都已经是高攀不起的贵人了,根本不可能有人再后面指点。

    莫非他是从今年试题中猜出来的?还是说,他原本就有这个志向?

    若是前者,那简直多智近乎妖,说是九窍玲珑心也不为过;若是后者,那更不得了,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这等抱负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无论是哪种,这样的人但凡到了官场,都必定官运亨通,备受重用。

    萧豫复杂地看着顾明州,只见少年傲然抬头,毫不畏惧他人诘难。

    “先帝有先帝的难处,前朝只知淫乐,天下一分为三,北匈奴,南大兴,东阳海,大兴夹在两国之间时时自危。这样个烂摊子,先帝能护住国体未曾覆灭,已是天大的本事,当时山河凋敝,休养生息才是正道。”

    “如今大兴朝国富民强,自当做出一番业绩,收服大好河山,龟缩南地,贪图享乐,早晚有一天要重蹈前朝覆辙!”

    清朗有力的嗓音掷地有声,有如洪钟敲响了在每一个人心中。

    “今后,”萧豫眸中异色更甚,终究是长长出了口气,“你便到我府上来读书吧。”

    在场的无不是人精,此话一出还有什么不懂的?萧豫这是认了顾明州这个学生了。

    周建志还有不满,却知道此次与甘泉书院的正面一战,输了个彻底。

    眼看萧豫乏了,众人只得纷纷告退。

    何望春看着顾明州,越看越顺眼,刚出二门,便止不住地笑起来:“好,好啊,江山代有才人出,吾辈也有接班人了啊!”

    说罢,又非常明显地偷看了一眼周建志,非常大声地窃窃私语:“不像某些人,尽教了些蠢材,还要嫉妒陷害!”

    周建志额头暴出青筋,满脸通红,大怒:“你说谁呢!”

    “咦,我在说谁?”何望春故作惊讶,“周大人这是怎么了,气成这样?”

    顾明州几乎笑喷,何望春这老头子干起嘴仗来可真行啊。

    周建志却气得险些背过去,不敢在知州府上乱来,只得忍着回到清屏书院,越想也是满腹窝囊气。

    喝一口茶压压火,味道却与平常不同,周建志登时炸了,砰地一声将杯子掷在堵上。

    “这茶是谁采买的,给我滚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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