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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偃瑾掩藏不住的慌张恐慌，不假思索就拒绝了：“好好待在这里，不许再想了。”
黎漓抿着唇，他虽然捉摸不透萧偃瑾但到底是了解他的。一次问了被拒绝，之后再问萧偃瑾也不会改变他的想法，问再多只会惹得他不耐烦。但他真的想离开，走的远远的。
萧偃瑾怕他真的走了，将人抱在怀里，几个吻细细密密落在黎漓的颈侧：“漓漓，别想这些，留在我身边。”
第30章 说不骗人的萧偃瑾
萧偃瑾不难想到黎漓会提起这些定然是殷琸过来时说了什么。
他今日过来询问找赵神医的事，萧偃瑾已经找到了人了，过些时日赵神医就会进京。
他之前就找太医院的太医询问治手筋的事，一个个太医说痹症能治，却对治手筋毫无办法。萧偃瑾如今着急的就是黎漓手腕的事，他与黎漓吃饭时每每看到黎漓端着碗总是端不稳，颤颤巍巍随时能摔了。
上次黎漓吃饭时手腕没多少力端不稳碗，直接摔下桌。黎漓吓得面如土色，饭也不敢吃，几天避开他一同用膳。
不说黎漓，这件事也是萧偃瑾心中一根刺。他对自己亲手挑的手筋也一直懊悔，想尽办法要治好黎漓的手。这些太医却一个个毫无办法，萧偃瑾当即震怒，后来是一名太医说他师父能治，萧偃瑾这才不惜人物物力去找人。
如今殷琸要赵神医治一名戏子，想要救人也该等漓漓手治好了。
萧偃瑾是自私的，一个人即便是病入膏肓，命也不如怀里的黎漓重要。他抱着黎漓坐在小榻上，脸埋在黎漓颈子里。
黎漓身上还有去不掉的胭脂味，很浅淡。萧偃瑾搂紧他的腰，声音都哑了：“我找了先生，往后黎久就在府里读书。他若觉得就自己一个人太孤单，我再找几个孩子陪他。”
萧偃瑾没有别的办法，容盛与黎漓走的太近，他只能用这种办法让黎漓妥协将黎久留在府里念书。
黎漓不明白萧偃瑾其中用意，对黎久他有自己的坚持，不肯交于旁人养：“王爷不必太宠他，他在外头只是与几个孩子接触，这般受了委屈不会处理，往后长大又该怎么处理更多棘手麻烦的事。”
“我为你，不想你为他的事难过伤心。”萧偃瑾眼角余光扫到躲在门后的黎久：“过来。”
黎久不想过去，他还记仇着，萧偃瑾让他上不了学，他在本子上又给萧偃瑾做的坏事添了一笔。但黎久很听黎漓的话，不想惹怒萧偃瑾就躲起来不见他。
如今被他叫住，黎久没给他好脸色，又听到他不让黎漓离开，憋不住喊了一声：“欺负漓漓的坏人。”
黎久扑了过去把萧偃瑾推开，但他一个孩童，这微不足道的力气推了两下，萧偃瑾依旧岿然不动。
黎久急红眼，只能伸手抱住黎漓，不让萧偃瑾动黎漓，小脸上是掩藏不住的愤怒：“等我长大……等我长大，就给漓漓报仇。”
他这不知好歹逾越了。黎漓生怕萧偃瑾震怒猛的抓住他的手。
一次作罢，两次萧偃瑾不与他计较，三次他想找黎久不懂事的借口也糊弄不过去。黎久针对萧偃瑾并非这一次两次，他想求情，多了萧偃瑾也未必会给恩德。
黎漓张了张嘴，他还想求情，黎久是他的命啊！
“你给漓漓报什么仇”萧偃瑾先开口。他搂紧黎漓的腰，怀里的人没什么分量，却柔软的不行。只是养了好一段时日，黎漓不见长些肉。
黎漓慌不择已捂住黎久的嘴巴，惧怕和惊惶笼罩着整个人：“黎久不懂事，冲撞……”
我有那么让你害怕吗？萧偃瑾心都快碎了。黎漓还是这么怕他。
萧偃瑾打断黎漓，与黎久道：“你在学堂上学，即便日后有幸能考中状元，得人提携平步青云，官拜丞相位极人臣，你又能拿我如何？我是王爷，你是丞相，你见我还要弯腰行礼。我又知道你将我视如寇仇，倘若我先将你斩草除根，你又怎么为漓漓报仇”
黎久未深入思索这些问题，他的经历让他比其他的孩子更快速的成长，明白人心险恶难测。可也仅仅只在明白之上，却没有任何的能力去躲避。就像他知道萧偃瑾是坏人，却没有能力带黎漓走。
“我有一个办法。”萧偃瑾又说。
黎久瞪着圆溜溜的双眸警惕望着萧偃瑾。
萧偃瑾说：“你跟着我，我请先生教你六艺，学了这些本事你才有机会为漓漓报仇。”
他一直想给黎久找先生留府里教学，黎漓不同意。如今黎久自己撞上来，萧偃瑾刻意引导。再没人比黎漓在黎久心中更有分量，正如黎久在黎漓心中的位置无人能代替。
萧偃瑾失去的不仅仅是一个位置了，他失去了黎漓最需要他的那些日子。在最无助的时候，就把最柔软的部位都撕下来，已经不再需要萧偃瑾这个人。
黎久并不相信萧偃瑾，坏人都不让他上学堂，会这么好心吗？
“当真”
“我从不骗人。”
“你撒谎。”黎久抱紧黎漓，推开萧偃瑾的手，怒目而视，又在心底里给萧偃瑾添了一笔罪过：“你骗人。”
萧偃瑾好看的眉头皱成一团，很坚定：“我从不骗人。”也不屑骗任何人。
“黎久。”黎漓朝他摇头，萧偃瑾最擅长的莫过于秋后算账。他此时心情不错不予计较，可往后难说不会把今日顶撞他的事翻出来。
“我从不骗人。”萧偃瑾手指抚摸着黎漓的嘴唇，他察觉到黎漓的动作，心里犹如刀割难受：“我从不骗人。”
他从不骗人。萧偃瑾要说给黎漓听。
其实萧偃瑾小时候没有骗过黎漓，他只是从黎漓不经意走到那偏僻破落的院子时没有与他说‘往后不用过来’，也没有在黎漓说喜欢时与他说‘我不爱你’或者‘我爱你’。
从始至终一些话萧偃瑾始终没有开口去反驳或赞同，只是冷眼旁观看着黎漓一厢情愿。
他对黎漓做过的唯一起誓便是有自己一日，就有黎漓一日周全。
这么简单的誓言，是不是因为没有任何一句华丽藻词，连风霜雨雪都经不住
如果没有萧偃瑾这个人，黎漓大概会在王府继续当个下人，年纪一到娶个不需要太好看却能顾家周到孝顺父母的姑娘，生两三个孩子，一家人和和美美，不需要什么荣华富贵，每日粗茶淡饭，他也不会有后面这些大风大浪了。
而如今这些话萧偃瑾说出来，黎漓却是笑得犹为脆弱：“黎久，王爷不骗人。”
从来只有别人对他飞蛾扑火的执着，他真的从来不屑骗人的。
第31章 一刀一刀
晚上的时候黎漓被萧偃瑾折腾了很久，全身热的厉害，手里汗湿淋淋的抓不住人。萧偃瑾附在他耳边说了许多的话，热气落在耳边，从耳廓一直烫到心底里。
黎漓眨眨眼，他抓不住萧偃瑾说的到底是什么，整个人靠在他的怀里，眼皮沉的厉害。
萧偃瑾五指扣着黎漓五指，吻着他的眉目，他觉得今晚黎漓腻歪热情。黎漓虽然话少，但萧偃瑾也察觉出以往在这方面黎漓没有多少的热情，因此他每次做一两次就停下。
喘出的气都是湿热的，耳鬓厮磨里整个心口都软的不行。
等停歇后萧偃瑾抱着黎漓去清理干净，又拿着布巾裹着他全身抱着人到床上。
雕着瑞兽麒麟铜柱里嵌着两颗夜明珠，照着一隅之地。黎漓动一下身上就酸疼酸疼的，累的厉害反倒睡不着。
萧偃瑾动手温柔擦着他的头发，黎漓低头抠着自己的指甲，上头已经被抠的凹凸不平。
黎漓用力抠下来一小片指甲，忽然手被抓住。
“你等着我拿剪子。”萧偃瑾皱着眉，黎漓抠指甲习惯还没改过来。
小时候黎漓都是咬指甲，把指甲咬的残缺不齐，难看的很。萧偃瑾一直不肯握他的手，嫌他手指不好看。
他在柜子里找到剪子，蹲下修整黎漓的指甲，只是有些抠出了肉也无法修剪。
“疼吗？”萧偃瑾摸着没了指甲的肉。
“不疼。”黎漓瑟缩了下，抽回手。他不怎么敢把手放在萧偃瑾的手中。
他喉咙里干的厉害，视线从桌上的水壶转悠过，试探着寻问：“王爷，你不睡吗？”萧偃瑾睡下了，他可以回黎久那里喝水。
这种太过小心翼翼的态度让萧偃瑾猛的抬头，心口被揪成一团。
“漓漓，你是不是还恨我连黎久都这么讨厌我。”
“奴才岂敢……”
“你哪里不敢了，你给我这么一刀一刀的，我也会疼。”萧偃瑾打断他，眼底里都是碎了的光芒：“我现在也知道疼了。”
黎漓狠狠吞咽了口口水，嘴里却是发苦。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萧偃瑾猛的搂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腰间里。黎漓都能感觉到腰间一片湿热，蹲着的男人忽然哭了。
萧偃瑾是一个很会忍痛的人，黎漓跟了他这么久从未看到他流过一滴眼泪。萧偃瑾一直认为眼泪不值钱，他小时候被欺负也没有哭过一次，为了一些不必要的人不值得。
很久以后黎漓知道自己被归类到这些不值得的人里。他从未期许过一次，因此忽然面对这些显得不知所措，反倒不会安慰萧偃瑾了。
黎漓喉咙里酸苦酸苦的，反应过来却是猛的推开萧偃瑾。
他曾经永远看着有萧偃瑾的方向，可他从来都不会回头张望。黎漓在后面泥里滚尘里爬，他也期望过萧偃瑾伸出手拉自己一把。到最后，是拉出来了，却已经晚了很多很多，他摔怕了。
黎漓怕的跪在萧偃瑾的面前，额头磕到地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脊背哆嗦着。
萧偃瑾被推倒倒不疼，可是黎漓这种做小伏低的姿态跟一把刀一样又扎在他的心口，痛彻心扉。
“你是来报复我的，漓漓，你是恨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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