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内部的刀子(2/2)

    &esp;&esp;“嗯，你办事，我放心。”

    &esp;&esp;“我们手里，确实有那么一把……‘来自内部的刀子’。这把‘刀’很关键，也很锋利，所以得用在最合适的时候，割开最要紧的口子。”

    &esp;&esp;“沉墨，你也是从重庆那边过来的，最懂他目前的状况。依你看，304里面这位，是块硬骨头。他‘弃暗投明’的可能性……有多大？”

    &esp;&esp;“所以，要让他‘回头’，关键不在于我们施加多少外力，而在于能不能找到，或者……制造出他内部那根柱子的裂痕。如果他坚信的一切——上级的信任、行动的周密、使命的神圣——突然被证明是假的，是建立在流沙上的，那么柱子自己就会倒。”

    &esp;&esp;他深知，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是松井在目前信任范围内能给出的最大暗示。

    &esp;&esp;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寂静的走廊，声音压低了些，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esp;&esp;他恰到好处地停顿了半秒，像是不愿多提旧事，但又不得不以此为例，“我当初那根柱子，是被人从里面，亲手敲碎的。”

    &esp;&esp;楼梯间的光线比走廊更暗一些，脚步声在有限的空间里产生轻微的回响。

    &esp;&esp;“信仰崩塌的时候……人首先听到的，往往不是外界的枪炮，而是内部某个东西，碎裂的声音。”

    &esp;&esp;沉墨适时地表现出一种领会与专注，微微颔首，没有追问。

    &esp;&esp;沉墨心弦微紧。

    &esp;&esp;他显然对“内部裂缝”这个说法非常受用，因为这印证了他操控手段的高明，也符合他对“支那人”的蔑视认知。

    &esp;&esp;沉墨继续道，语气转为一种近乎冷酷的剖析：

    &esp;&esp;陈志远的生死，苏婉清的痛苦，藤原的严密监控，松井的算计，以及自己必须执行的“清除”指令……所有线头都缠绕在这里。

    &esp;&esp;再问下去，不是求知若渴，而是不识趣，甚至可能引火烧身。

    &esp;&esp;他不再多言，迈开步子，朝着楼梯口走去，将医院那股混合着药味与压抑感的空气抛在身后。

    &esp;&esp;然后，收敛所有情绪，跟着松井，一步一步，走向医院外面沉沉的雨幕之中。

    &esp;&esp;松井听得很认真，眼中闪烁着算计和一种近乎欣赏的光芒。

    &esp;&esp;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楼梯间的墙壁，无声地望向叁楼某个方向。

    &esp;&esp;“所以啊，沉墨，医院这边，你现在要多上心。304那位，是死是活，什么时候能开口，直接关系到这把‘刀’下一步怎么用。”

    &esp;&esp;而医院，这个看似被严密看守的囚笼，实则暗流涌动。

    &esp;&esp;他没有具体说被谁、如何“敲碎”，但“从里面”叁个字，已足够勾起松井对他“投诚”背景的记忆——那正是松井最得意的“杰作”之一，利用军统内部的背叛，彻底摧毁了沉墨的信仰。

    &esp;&esp;他拍了拍沉墨的胳膊，带着几分倚重，

    &esp;&esp;“骨头硬不硬，看的是他心里那根柱子有多牢。我当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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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sp;&esp;雨幕，或许能掩盖许多东西，但雨幕中的行动，才真正刚刚开始。

    &esp;&esp;既要完成“劝降”的明面任务以维持松井的信任，又要寻找机会执行“清除”的暗面指令，同时，还得在绝对不被发现的前提下……

    &esp;&esp;松井点了点头，显然对沉墨的反应和表态颇为满意。

    &esp;&esp;他略作沉吟，仿佛在认真调用“过来人”的经验，声音平稳中带上了一丝几不可察的、近乎自嘲的冷静：

    &esp;&esp;他看向松井，目光坦诚，仿佛在贡献自己作为“标本”的切身体验：

    &esp;&esp;松井似乎很满意沉墨的“懂事”，他不需要一个刨根问底的下属，只需要一个能领会意图、高效执行的工具。

    &esp;&esp;“比如，他为何会精准地落在我们网里？如果让他‘明白’，这不是意外，不是我们神通广大，而是他誓死效忠的那一边，早就把他当成了可以交易的筹码，或者必须清除的麻烦……那么，支撑他顽抗的那股心气，崩塌起来，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快。”

    &esp;&esp;松井的心情似乎并未因陈志远的昏迷不醒而变得更糟，反而因为刚才对清泉军医施压、重申了自己“尽快”的要求而略感掌控。

    &esp;&esp;他重新将外套搭回臂弯，脚步恢复了些许轻快，侧头问沉墨，语气恢复了那种闲谈般的随意，但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更深的考量：

    &esp;&esp;“明白。”沉墨沉声应道，脸上是全然领命的肃然，

    &esp;&esp;沉墨跟在松井身后，悄无声息地离开了304病房。

    &esp;&esp;他必须像真正的毒蛇一样，在越来越狭窄的缝隙中，冷静地盘算，谨慎地吐信。

    &esp;&esp;“说得好！沉墨，你不愧是过来人，看得透彻！没错，最锋利的刀子，往往是从内部递出来的。”

    &esp;&esp;他自然而然地转移了话题，语气恢复了那种布置任务的常态：

    &esp;&esp;“至于这次……”松井压低了声音，带着一种分享秘密般的、却又保持最终距离的姿态：

    &esp;&esp;“我会加派人手，盯紧医院的各个出入口和楼层，特别是叁楼的动静。确保304的绝对安全。”

    &esp;&esp;沉墨的脑海中，迅速消化着刚才有限的信息：“内部的刀子”确认存在，且被松井视为重要筹码；自己接下来的明确任务是监控医院、防止意外，并在陈志远苏醒后对其进行“劝降”。

    &esp;&esp;“医院里现在人多眼杂，藤原的人也在。我不希望出任何岔子，无论是有人想进来，还是里面的人想不开。你明白我的意思。”

    &esp;&esp;他再次隐晦地指向自身经历。

    &esp;&esp;他哈哈低笑了一声，拍了拍沉墨的胳膊，力度带着明显的赏识：

    &esp;&esp;他承认了存在关键情报源，且将其比作“来自内部的刀子”，这与沉墨的推测完全吻合，但他依旧没有透露任何具体信息，保持着情报主管的本能谨慎。

    &esp;&esp;“清泉那医生，只管治病，不管‘治病’。等人醒了，能听进话的时候，你得去多‘劝劝’。你懂他的心思，知道什么话能戳到痛处。让他早点认清现实，对大家都好。”

    &esp;&esp;沉墨这番基于亲身“体验”的分析，无疑深得他心。

    &esp;&esp;沉墨跟在他身后半步，面色沉寂如常。

    &esp;&esp;说到这里，沉墨微微垂下眼帘，声音更低了些，带着一种过来人特有的、混杂着痛楚与洞察的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