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毒发(1/1)

    “太子殿下,请留步。”身着华美衣袍的少年停下了继续前进的脚步,转过身面对喊住他的人。

    少年宽大的衣袍衬得他愈发的消瘦,亮色的衣袍非但没有给他增添气色,反而让他徒增一份病弱。可偏偏人生得极其标致,将那副病弱杂糅成一种蚀骨的艳丽。

    本该是在榻上任人亵玩的艳骨,却是顶顶尊贵的命。

    真是讽刺。

    少年缓缓的转过身,来人轻声笑了起来。“殿下说的那件事情,我家大人同意了。”

    道旁的桃花花瓣被风吹得四处飘散,裹着泥沙尘土,被人踏进了土里。

    那少年是十六岁的季樾。

    一切都变了。

    “太子殿下,请。”季樾跟在那人身后,慢慢走着。

    这是个不大的山庄,外面的大门都透着股破旧的气息,里面却是个完全不一样的地方。小小的院子里有小桥流水,还有不少贵重的奇花异草。带路的人快步走到后院,推开那扇沉重的门。躬身示意少年进去。

    后院杂草丛生,正前方置放了一套石桌石椅。

    “只要太子殿下能够开出我想要的价码,我自然能帮你办成你的事情。”对面那人一身西域花纹的衣袍,手里抱着一坛酒水。

    那人将酒倒入桌上的小杯里。“殿下。”季樾接过酒杯,仰头一饮而尽。见少年如此干脆,那人大笑几声,仰头将整坛酒一饮而空。

    “殿下还是一如既往的不设防,不怕我下毒吗?”残留的酒液顺着下颌,滑过修长的颈部,最后没入胸膛,在布料上留下一抹水渍。

    “三哥不会。”少年坐在他对面。

    “你都不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怎么知道我不会?”那人欺身上前,两指抬起他的下巴,强迫少年抬头看着他。

    少年没有挣扎,只是笑意盈盈的看着他。

    “你不会的。”

    少年的眉眼温软得如同镜湖春水,眼角眉梢都是浅浅的笑意。他终归还是不忍心伤他,不是不想要,而是舍不得。

    “我会帮殿下寻人。我想要的东西,待到事情办成,我自会来取。”青年把早已空了的酒坛扔到墙角,酒坛应声而碎,四分五裂。“太子殿下慢走,恕不远送。”

    季燃这是下了逐客令。

    直到看着少年的背影消失在视线范围,季燃才站起身。手指细细的在一个杯子上摩挲,带着浓烈的爱恋,在杯沿落下一个吻。

    他想要的东西,可能这辈子也得不到了。

    浅色轿辇沿着崎岖的山路,慢慢的朝着都城的方向移动。

    “季樾,不能留下来。”一个声音突然响起,是个中年男子。“不要担心,就算我们不动手,他自己也活不到及冠。”那个女子轻声安慰道。

    “荆国公对您还真是长情....”

    浓郁得近乎实质的黑雾,将他笼罩起来,从脚踝,慢慢向上延伸,铺展,直至将他整个人包裹。雾气透着刺骨的凉意,带着冰凉粘腻的触感,细细的将少年牢牢紧缚。一点点的吞噬掉他身体的热量和所剩不多的空气。

    紧缚,挤压,然后,狠狠碾碎。

    好疼。

    从骨头到五脏六腑,如同被什么东西一口一口的啃噬,咬碎,吞咽。

    苏堂接到消息后,连东西都来不及收拾,急急忙忙的跟着人到了东宫。昏暗的床榻上有一个只着里衣的少年,如同被什么狠狠击中一般,少年在床榻上翻滚,贝齿紧紧咬住嘴唇,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

    “已经多久了。”苏堂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发抖。

    “一刻钟了。”跪在旁边的侍女身体止不住的颤抖,不敢抬头看。

    “玉儿,取针,还有我药箱暗格里的药。”名唤玉儿的药童麻利的从药箱里面翻找出银针和药瓶,递给苏堂。

    “青音!还跪着干什么,过来给你们殿下宽衣。”那个侍女立马小跑到床榻旁把少年的衣衫全部解开。苏堂小心翼翼的托起少年的身子,轻声哄着。“季樾,你松口。乖,你把毛巾咬紧。”

    少年常年不见光的身子白皙得有些透明,身上也因为挣扎和痛苦沁出一身薄汗,面上带着因为忍耐而泛起的潮红。为了防止他弄伤自己,苏堂解开自己的发带将他的手牢牢捆缚。

    嘴唇被咬得红肿流血,将淡色的唇染上浓郁的血红,仿佛依靠吸食精气而活的魅妖,有着摄魂夺魄的勾人本领。汗液顺着肌肤滑落,浸湿了身下的软被。

    “苏堂,我疼。”少年双眼紧闭,身子小幅度的颤抖着。

    嗓音带着疲惫的喑哑。

    苏堂深吸几口气,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手里的银针熟练的在少年身体各处扎下。手指轻轻捻动银针,少年发出几声呻吟,身体颤抖着,最后重重倒在床榻上。

    “这药,平日不要给他。只要痛极了,受不住的时候,才用温水化开一颗让他服下。”苏堂坐在床边,用手帕将少年身上的汗水擦拭干净,又将他的衣衫整理好,解开手腕的发带

    “你们几个,去备热水。”

    “是。”

    季樾从小身子骨差,不仅是因为早产落下的先天不足,更是因为幼年被长时间的在食物中下毒。如果找不到办法解毒,很有可能活不到二十。

    每个月中旬,都会毒发,时期不定。现在仅凭借苏堂的医术,只能暂时缓解疼痛,没办法根除。而这种只靠抑制的方法,迟早会有一天将积压多年的毒性,一齐爆发出来。

    就像一个不见引线的炮仗,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炸开,不得不时刻紧盯,日夜提心吊胆。平日不毒发,疼痛还可以忍耐。若是毒发之日,性命也可能岌岌可危。

    而眼下,季樾被立为太子,更不能叫别人抓着弱点。

    此事只有贴身侍女,心腹和负责医治的他知晓,也只有他们能知晓。

    毕竟,觊觎那个位置和那个人的人,可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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