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三场合(3/3)

    美人的唇角泛着点点血迹,待他走进细看,透明的白衣之下,亦有不少伤痕,青紫交错。

    虽然心中有了答案,但萧烨还是伸出手抬起美人下巴,细看。

    “萧烨。”美人正是浔,他望着萧烨,唤出了对方的名儿。

    不再是多年前的萧哥哥,而是同其他人一般,唤了萧烨。

    “淮王不要你了?”这些年虽然多在边关,但京城中的大小事尤其是这人的消息,他近乎自虐一般,一字不落了然于胸。

    这人集淮王三千宠爱于一身。

    但凡有人相戏,淮王报之千倍万倍。

    如今,这人浑身伤痕地躺在他面前。

    这算是被抛弃了?

    “浔,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无情最是帝王家。”松开手,萧烨任由浔瘫软在床上。

    空气中弥漫着暧昧甜腻的味道。

    萧烨早已不是当年拘泥守礼的迂腐学子,伸出手,轻抚过对方脸颊,单单是这么一个触碰,浔便觉着身上的火焰更是旺盛,不由自主地贴近,索求更多。

    “好舒服……”浔呢喃,丝毫没有掩饰。

    闻言,萧烨撤回手,目光中的欣喜已然变作失望。

    这些年,他想得最多的,居然就是这么一个爱慕虚荣寡廉鲜耻的戏子……

    真是可笑。

    但就是如此荒诞。

    哪怕失望、哪怕知晓不值当……

    他仍旧放不下。

    如今这人玉体横陈,毫无防备地躺在他面前。

    他知道是局,但他还是步入其中。

    浔,是他生命里的劫。

    卞玲一清二楚。

    “你不需要举荐信,”肉体在战栗,说话也有些飘忽,但浔仍旧坚持,“为什么不早说?我也好早点去做自己的事情。”

    “举荐信?”萧烨完全不知道对方在说什么。

    “武举,你需要举荐信。”药物作用,使得浔话语断续飘忽,“淮王要戏曲,我要举荐信。”

    “你是为了举荐信才……”萧烨忽然想明白了什么。

    摇了摇头,“信早就写好了,不论我有没有唱。武举那天信没用我就走了,淮王追我回去……淮王懂戏,他说陪我唱一辈子,我是自愿留下来的。”

    抬眸,望进对方满是惊疑不置信的双眸,浔的目光澄澈依旧,却因能量不足的缘故,说话断断续续很是微弱,“你曾说过,男儿当忠君报国孝父母,我没有父母,我的国也不在这儿……阿牧身边一直都是我,我也答应了待在他身边,一辈子。你说的,不一定都对,所以我自己选了。”

    说话间,浔望向萧烨身后,萧烨随之回头。

    赤红着双眸,赵牧单手扼着卞玲的脖颈,轻轻一掷,将人抛至萧烨脚边,“让你久等了。”

    “你这次没杀人。”说着,浔露出欣慰的笑意。

    随后,他看了看萧烨,不多言,又将视线投注回了赵牧身上,“赵戈是你的父王,他现在年纪大了,总是被关在暗处不好。”跟残疾土着走之前,浔曾扫描过整个淮王府,找到了之前那个土着,只不过对方现在的状态称不上好。

    至于那些奴仆侍婢,不是见不到,而是不让见,都被赵牧集中到了地下,除非召唤不得出入。

    抬起手看着软趴趴的手指,笑得无奈,“我恐怕要食言了,一辈子还是太长,为了待在你身边,我什么也没做,回去了,会被骂罢……”

    “你这是又要走了么?”赵牧再也维持不住往常轻狂恣意的笑,忽然委屈得像个孩子,“父亲……我很想你。”

    愣怔,而后释怀。

    原来不只是他一个人在演戏么……

    浔柔声道:

    “我也会想你。”

    这句话,是发自内心的。

    这些年的相处,浔忽然理解了土着之间的某些东西。

    比如说……

    这种看似羁绊,实则脆弱无比的关系。

    算是爱吧。

    伸出手,试图最后触碰一次自己的造物。

    但能量储备也已然耗尽,拖累着这么一个破破烂烂的机体,哪怕是用能量再造药剂也于事无补。

    他撑得太久了。

    不知道是不是机体出了毛病,又或者是其他什么缘故,浔居然撑着强制休眠之前,做出了一个看似永远也无法兑现的承诺,“我会回来……”但或许会让你等很久很久。

    没有来得及把剩余的话说完,光脑发出了强制警告。

    【因用户不配合,现启用联盟紧急保护机制,强制遣返用户,请用户做好准备。】光脑提示音方落,浔双眸闭合,一阵光晕过后,黄金锁链颓然坠落,美人消失不见。

    萧烨愣怔地看着面前的变化,无所适从。

    而他脚边的卞玲,仅仅是重复着什么,双目无神,已然失了神志。

    赵牧似乎早就料到这样的结局,他克制住自己,尽量拖慢行程……

    可最终,终于还是……

    这一切不就是命中注定么。

    从他出生开始,父亲就不可能留在他的身边。

    仰首,赵牧目光空远,似乎是在寻找着什么,事实上那处仅仅是一根房梁,空无一物。

    他从出生开始,就拥有一堆莫名的常识……以及,倒逆伦常的情深不寿。

    他更是能重现一切作古的场景。

    他看着似仙人一般的浔如何被他的父王带进王府,他看着似仙人一般的浔懵懵懂懂不懂回应父王的深情……

    只要是他在王府一日,就无法逃开浔与父王的旧事缠绕。

    “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心悦你,愿与你结发相守,共许白头。”

    ……

    “浔儿,我们要有孩子了。”

    “哦。”

    “你不喜欢?”

    “为什么要喜欢?他跟你有关系,跟我没关系,他对我而言就是个陌生人。”

    ……

    那人嘴上说着不喜欢,到最后真就是不喜欢。

    宁愿九死一生将他掏出来而不是生出来。

    临走之前还要泄愤一般打他一顿才肯走得安心。

    他出生的那日,便是浔离去的日子。

    他不曾留恋这里的一草一木,更不曾将任何一人放在心上。

    但他却守着那份永远都不会也不该得到的渴望,孤独地长大成人。

    “浔儿……浔儿……”父王总是爱抱着浔的旧物,呢喃不歇。

    他总是会在父王的话语中,回想起浔与父王过往的种种……

    终有一天,当他再次清醒过来。

    父王已然奄奄一息,理智回笼的他,救活了父王,却将其永远囚禁在地下。

    既然你那般奢求,便成全你罢。

    那时父王望着他的眼神分外冷漠,就像是从未有过他这么个儿子,他笑出声,而后回到浔住过的院落。

    他再一次见证对方凭空消失。

    这不是此中人该有的能力。

    就像旁人不可能会像他一样看到过去所发生的事一般。

    浔虽然走了,但对方或许还在这个世界上。

    因为……

    有什么东西或者是事务牵绊着对方。

    他不可能像话本中说的那样飞升回天的。

    他等啊等,终于,他等到了。

    他长久空缺的心终于得到了满足。

    这一次,浔再也别想逃出他的手心。

    “楚先生,孤预感,你会是孤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位……挚友。”

    他更想将挚友定义为挚爱。

    但……

    若说出挚爱二字,浔便会当场离去吧?

    他的预感一向准确。

    如果这份谎言能够将浔永远禁锢,那么,他愿永远催眠麻醉自己。

    我们……只是挚友。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