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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惊弦微微活动了一下肩胛骨,背上的伤口已经愈合,残留下的一丝麻痒还提醒着。
在礼佛节上用以庆贺的烟花,却在金兰草原上险些成了他的催命符。
“我听朋友说早些时候就在边陲见过,只是没想到在燕都也看见了。”
掌柜心里一咯噔,“公子冤枉,这些可真得都是小人店里自己人研究的,至于在边陲见过,那、那也绝对是方子被人抄了去,要不然就是之前那些官老爷让研究的……”
“什么官老爷。”
掌柜一捂嘴,话已出口,就如覆水难收。
他擦擦额角的汗,撇了一眼门口的方向,见入口处坐着一个青年正背对着他们,似乎正替他们把守着门关。
他后知后觉,来者不善啊!
他收回视线,低声道:“我就跟公子说实话吧,老实说这批烟花的的确确是官老爷让我们研究的信号弹,我家祖上就是□□信号弹的,这不一代代技艺精湛,我大哥得了真传,半年前他就被请去了兵部,听说官老爷专门给他备了一个院子,每日废寝忘食琢磨,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造出了现在这一款。”
“你确定这烟花是从你大哥手上出去的?”
手艺人都是靠着家传秘方吃饭,也最忌讳别人说他偷师学艺、来路不正,所以霍惊弦这么一说,掌柜也急道:“当然,这个我敢打包票,肯定是我大哥造的,客人您瞧以往的烟花信号弹虽然白日也能放,可是离远了就是模模糊糊的泡影,哪有我们这款显色清晰。”
*
关律接过已经干扁成两层皮的钱袋抖了抖,里面可怜巴巴掉出一粒豆子大的碎银,他惊讶地张大嘴:“这些烟花这么贵?……不是,世子您定了多少烟花?”
霍惊弦说:“大概炸满整个燕都天空。”
关律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天,为什么要炸满整个燕都?
霍惊弦的想法丁点也不外露,关律盲猜了一路终于在池府角门处被一声巨响打断了思绪。
一位年轻公子不知道怎的从墙头上失足掉了下来,屁股稳稳地砸在了地上。
关律听那落地的声音都替他疼,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屁股。
霍惊弦站定,抬眸扫过院墙里还没来得及收起,甚至还嚣张地晃了几晃的竹竿。
“嘁,小贼,还敢来爬我家小姐的墙头!打到你娘都不认得!”墙内传来一个得意的声音。
地上那人气地都忘了叫痛,一个鲤鱼打挺就重新站了起来,举起扇子,嚷嚷道:“好大的胆子,我可是五皇子!”
院墙内的笑声顿时犹被消了音,消弭不闻。
霍惊弦走上前:“五殿下有何要事?”
李孝怀听见这耳熟的声音,猛一扭头。
“嘿,是你啊!快——带我进去,我有重要的事要跟虞虞相商!”
“什么重要的事?”
李孝怀扇子啪啪打着自己的手心,焦躁的情绪都化作那敲击的频率。
霍惊弦落目在他无意识拍红的手心上,只听他的声音愤然响起。
“今日在朝上,有人向父王提出,要和北狄联姻。”
“又联姻?”关律刚听过西丹的事,却不知是哪个老滑头也和西丹国主想一块去了。
嘿,可真能想,乾北军还在前边拼杀着,他们就忙不迭在后面拆台。
到时候争锋相对的人忽然一下变成亲家,早些年打得脸红脖子粗都跟玩似的。
更何况他也不认为北狄是用一条红线就能拴住的,无论是西丹和大周,决不会寄希望在这薄弱如纸的联姻上面。
霍惊弦蹙眉,“然后?”
李孝怀回过神,瞪他一眼:“我跟你说顶什么用,我要跟虞虞说。”
说罢他转身拍着袖子上的灰就往角门走,没承想后领却被人一扯,那个声音追着而来。
“殿下留步。”
李孝怀回头骂骂咧咧道:“你好大的胆子,你是什么身份,本皇子还要跟你交代不成?”
“我只想告诉殿下,她不在,你明日再来。”
霍惊弦松开手,李孝怀挣扎过度险些脸朝地扑倒。
关律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顺手还给他拍了拍灰尘,关怀道:“殿下小心。”
李孝怀扇子敲在他手臂上,“去去去,别对本殿下动手动脚的,你们小姐今天又去哪晃悠了?这都火烧眉毛的事了!”
霍惊弦和关律两人对这事一无所知,与他自然起不了共情。
“她怎么这么倒霉……”李孝怀急得一跺脚,怒气上头,索性就把扇子一扬。
指着天,“先是跟那傻叉定亲。”
又指着地,“现在又给那帮蛮子看中。”
“什么看中?”
“你喊谁傻叉!”
两个声音几乎同时落下。
霍惊弦瞟了一眼关律,继续问李孝怀:“看中什么?”
李孝怀送上一记白眼,愤然道:“虞虞啊!”
“她要被送去和亲,你说这事急不急?”
第42章 办法
太阳还挂在天上, 四周的温度却骤然下降。
关律打了个哆嗦,忍不住抱住自己胳膊,余光偷瞟霍惊弦的侧脸。
霍惊弦的神情掩在笠帽的阴影之下, 看不出情绪,只是那唇线扯出的一抹弧度让人觉得有些瘆人。
“谁提的?”
李孝怀毫无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仿佛出自本能就是知道, 此刻避开这个‘小护卫‘’的锋芒才是上上选。
“和亲是太傅提的,人选是柳相定的,他还说……”
李孝怀眉头紧紧皱起,学着柳相的古板口吻说:“池家有三个女儿, 霍世子想来也不清楚给他定的是哪一个?国家大事为重, 世子也不是拎不清的人。”
“老匹夫!”李孝怀哼哼,抬脚一踢, 对着脚边的石子泄愤。
石子滴溜溜滚到霍惊弦脚边, 眼见就要撞上他的脚, 反被他一下踩在靴下。
霍惊弦略抬起下颚, 略一思忖, 问出关键:“为什么非要池虞?”
李孝怀一昂脑袋, ‘嘿’了一声,表示可算有人问了。
这事处处透露着古怪, 又很突然, 也是把一群老臣打得晕头转向。
“日前北狄使者遣人快马加鞭送来一副画卷,画上的女子有七八分像虞虞。”他耸着眉,瞪起眼,好像面前就站着那个可恶的北狄使者, “他们说要找画上的人, 愿结两国之好。”
因为并不是十成十的像池虞,要李孝怀来说也并不一定就是池虞的画像, 只不过第一眼看去还是会有一种诡异的熟悉感。
相熟的人都能看出那画上的人有池尚书的长女、定北王世子刚定下的未婚妻池虞的影子。
但是那个女子的眉宇之间气质更冷艳一些,不如池虞俏丽生动。
池尚书当时也在朝堂之上,看过画像后反应很大。
众官议论纷纷,猜测为何北狄的新主会有池三小姐闺中画像,是不是曾经和池三小姐私下有过什么来往,更有别的声音,觉得这画上的人像是曾经的尚书夫人……
这话差点把池尚书气地仰倒,为官把权十几年的笑面虎险些就要与人动起手来。
柳相的话一贯说得漂亮,意思无外乎就是定北世子因为北狄常年边关侵扰而不得回京,如果两国能联姻,至少可保边城几十年的太平,世子也不必再辛苦守关。
而对于池家而言,国嫁联姻,池虞得一个公主封号自是少不了,池家成了北狄大妃的娘家,必能再延百年辉煌。
更何况,不用再担心北狄扰关,大周就能腾出力气全力对付南蛮国。
嫁过去的不是自己的女儿,伤得也不是自家的颜面,大臣们捋须频频点头,都觉得这事如此办再好不过,实在妙哉。
池尚书一张脸变幻莫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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