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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有什么,如果有机会当然最好都是带回家, 万一死在战场上不就便宜了别人嘛!”挞雷毫不忌讳地说起死亡。

    池虞却觉得分外刺耳,不由紧蹙起眉头。

    边关一日不宁,将士十年难归。

    思及此,她又抬头问挞雷:“大家伙都是来自大周各地的,一般都有些什么共同的爱好呀?”

    “打架、赛马、喝酒!”

    挞雷很快给出三个平时将士们最热衷的,然而池虞半天都没有回应。

    挞雷一低头就对上眼神发愣瞪着他,一脸‘我怀疑你在为难我’的池虞。

    “咋了?”

    池虞怅然收回视线,摇了摇头。

    “只是想他们都不容易,想给他们带些东西,好让他们也能开心点。”池虞从助人为乐上得到了很多满足,所以就想尽一点大周子民的心意。

    可是打架、赛马、酒?

    哪一样都不是她能容易办到的。

    挞雷一听她这般说,连忙道:“那肯定得是好酒了!你都不知道边城的酒都能淡出鸟来!”

    “还是燕都的酒够味!”

    也不知道是真的酒够味,还是因为那里有家的味道,挞雷说得手舞足蹈。

    “有了好酒,将士们可以夜奔百里急行军都不成问题!”

    但听挞雷三句不离酒,向来不喜酒的池虞也不得不认真思考起酒来,池家有数条北上的商线,或许可以借来用上一用,虽有假公济私之嫌,但是毕竟是做好事不是?

    “行!酒就酒,明年开春我就运上千坛好酒北上。”

    挞雷大喜,竖起拇指哥:“当真?池三小姐阔气!”

    池虞伴着挞雷滔滔不绝赞美话往回走,扭头望向下方乌压压地往营外涌的黑甲军队列。

    乾北军营占地很广,安置着数万人,哪怕帐子紧挨着布置也得划出好大一块地。

    骑兵营紧挨着马厩,步兵盾兵在外围,铁桶一样围着中央主将所在之处。

    每日军中的将士都在有条不紊的行动,每个人都知道自己所处的位置,知道自己要去往的地方。

    池虞每每看见他们,就会陷入难解的迷茫。

    出生于世家,每一步都是按部就班地照着世家培育子女的方式被驱赶前进。

    三岁启蒙、五岁学艺、十岁管家、十五就可以相看嫁人,嫁人之后相夫教子便又是一轮新的开始。

    曾几何时,她也曾大声问过父亲,为什么娘可以走得了无牵挂,为什么她不肯带走自己。

    那时候父亲在院中喂鱼。

    被凿出来的琉璃浅池里游曳着几尾红色锦鲤,被鱼食吸引,簇拥在岸边,肥胖的身子互相挤压着、翻滚着,将水花弄得四溅。

    ——因为,你们就如这池中之鱼,天地虽然浩大,却没有哪一处能与这片浅池能给你们庇护和富足的食物。出行宝马香车,日食珍翠之珍,身着锦衣华服……

    ——自由?若你离开了家族的庇护,你就会知道,那些虚无缥缈的自由不过是另一种束缚。

    所以,她们的出生究竟是为了什么?

    为了给家族增添一笔同样的色彩,还是为了延续百年世家的虚假繁荣?

    是为了活着氏族繁荣,死后瘗玉埋香?

    一声鹰唳穿过浓云,逆风搏击而上九天。

    从北方吹来的风吹起她的裙裾,辽阔的天际撑开了她的心。

    渐渐,她好像已经不满足拘于小小的池塘。

    大雁在南归,而她想北回。

    ****

    霍惊弦从北狄人带来画轴查起,蔓引株连最终找到了柳府。

    柳相国自出仕为官起就搬出了柳氏老宅,在东临街置办了新道府宅。

    相府中主子不多,唯有原配夫人和俩人唯一的女儿,柳秀灵。

    若说柳秀灵出生名门,身份尊贵,打小府中没有乌七八糟的事,下人们也是众星捧月地护着她长大。

    她生来就没有吃过苦头,便也觉得这世间没有什么东西她是难以得到的,唯独她一心思慕定北王世子,却始终不能得偿所愿,让她难以释怀。

    哪怕是天上月,水中花,她也要拿到手里才肯罢休。

    “烟儿,北狄的使臣还有几日到?”

    “大概还有六七日,小姐可是心急了?”婢女奉上淳茶,起身的同时悄悄抬眸一窥女子经年不变的绝色容颜。

    那张脸颦笑皆宜,哪有男子见之会不喜的。

    可偏偏定北王世子就是那瞎子,看不见她的花容月貌。

    多少人心里都曾暗暗揣测或许世子天生少了这根筋,根本不喜女色!

    她家小姐痴迷世子,压根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柳秀灵端过茶盏,捧于手心,却不饮用,而是出神地望着窗扉外的枯黄老树,喃喃道:“怎能不急,那一日来救池虞的是定北王府的人,王府的鹰卫非主不护,她已经如此重要了,我不能让她再往前一步。”

    “可是小姐,就算是王妃看中她,定北王世子不回来,也是无济于事。”婢女迟疑,“如此做,池三小姐尚未解除婚约,就被择去和亲,那定北王府的面子……”

    柳秀灵慢慢挑起笑,“面子哪有命重要,用池三换世子回都,到时王妃——也要谢我了。”

    烟儿低头,不好评判。

    定北王妃想不想世子回都这事一直让人摸不着头脑,一方面她积极配合圣上为世子择定下一桩又一桩的亲事,仿佛也殷切地盼望世子归都,而另一边她却暗暗放纵柳秀灵。

    若不是她的纵容,柳秀灵又怎能在她的眼皮底下把霍惊弦的婚事一件件毁去。

    柳秀灵年岁与霍惊弦相仿,也蹉跎了数年,若不是柳相与柳夫人伉俪情深,又将她视为手心掌珠,百般娇宠、万般纵容也不至于到如今还在为她出谋划策。

    而且以往还有定北王妃的暗许,让她信心百倍。

    只不过这一次她也没有想到却碰上了钉子,让她又气又惧,仿佛不经意揭开王妃不为人知的真心。

    既然在王妃那儿吃了闭门羹,就不怪她自己另想法子。

    由于没听见回复,柳秀灵抬起眸,眸光微转,落在一旁的婢女身上。

    “你是不是也觉得我设计让一个弱女子从此背井离乡过于歹毒?”

    烟儿闻言骇然失色,扑通一下跪在地上,伏下脑袋急忙道:“小姐,奴婢不敢!”

    “这不是会说话吗?我还以为不知什么时候你的舌头也被割了去。”柳秀灵声音淡淡,仿佛是若无其事随便一提。

    “是、是,王妃娘娘一定会感谢小姐的,世子也会感激小姐的。”烟儿却急得泪水都涌了出来,语无伦次说着车轱辘一样的话,她把头深深埋下,拱起的身子微微颤动。

    生怕自己的舌头也会因此被割了去。

    柳秀灵瞟了一眼,顿觉没意思。

    她搁下手里的茶盏,起身走到窗前,悠悠说道:“北狄使者真是及时雨,一解我燃眉之急。”

    天边的云卷起,风吹叶动,萧瑟的秋意更让人身心发寒。

    “若不是他们奉来的画像与池三如此相像,我也不能强牵头,要怪就怪她命不好。”

    烟儿学乖了,连忙回答说:“是,这都是天意,不能怪小姐。”

    柳秀灵这下满意地勾着唇笑了起来。

    檐下的风铃被摇响,间隔着几声咿咿呀呀的叫声,烟儿听出是外面的哑奴在示警。

    “小姐,好像有人来了!”

    柳秀灵回头,随意环手在胸前,“你去瞧瞧。”

    还没等烟儿起身,一个尖细的声音就伴随着纷乱的脚步声传了进来。

    “圣旨到——”

    柳秀灵的手倏然滑下,心中油然而生不祥的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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