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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有着与迟间同样难熬的过去。
第34章
姜月喊累了,抽抽噎噎地揪着迟间的衣领不放。她下意识拽得很紧,似乎只要稍稍一松手,迟间就会毫不留情地撇下她。
所幸,他并没有这么做。
迟间半跪在地上,一下一下拍着姜月的肩膀,垂眼低眉,所有表情都收敛在阴影之中。
身后领班已经回神进来,半扶半拖地把叶主任架上沙发,叶主任悠悠转醒,一看到迟间立刻从嗓子眼里发出愤怒的咆哮:“你,你!”
迟间却圈住怀里还在颤抖的身体,一使劲,慢慢拉着她站起来,从始至终都不看叶主任一眼。
“迟先生。”领班见他要走,想拦人。
他终于舍得掀起眼帘,只是口吻轻蔑:“滚。”
深夜,从碧云天到迟间家附近的车程并没有多长时间。
姜月很快被带下车。
她温顺地低着头,迟间说什么她就做什么,只是在听见不同于自己楼下的铁门声音时才抬起眼看了看。
迟间解释:“按现在的情况,这里比较合适。”
“……谢谢。”姜月轻声,很快又陷入了沉默。
刚才发生的一幕幕不受控地冲进她的脑海,它们化作一柄利刃,劈开藏匿在时空深出的缝隙,回忆的碎片顿时掉落几块,露出了练功房的一角。
巨大的落地镜子铺满眼前整面墙,姜月盯着镜子里的自己,面容惊惧,倏然从身后的迷雾中深出一只手,粗糙,带着些许斑痕,正毫不留情地摩挲着她的下巴。
“你以为单单一封举报信就能对我怎么样?”沙哑的声音桀桀怪笑,“姜月,我现在不动你,是因为我还看重你,别不识抬举。”
那样将尊严踩在脚下的屈辱,直到现在都令她无法忘记。
“喝水。”
姜月从回忆里抽离,眼前落下一只飘着余热的搪瓷杯子,上面还印着大红的双喜。
她一时恍如梦中。
“能听见我说话吗?”对方问。
“……可以。”
“好。”迟间蹲下,细细打量她,“这几天你先不要回去。”
碧云天的事态发展超乎预料,在没有看清确切进展以前,放任当事人回去并非明智之举。
“不回去……我去哪儿?”
“就在我这里。”
“不用吧。”姜月迟缓地反应过来,放下杯子,想起来时却被摁住肩膀。
眼前,迟间伸直胳膊,幽幽叹了口气:“毕竟,是我给你惹了麻烦。”
……麻烦?
姜月钝钝地看他。
“天阳的很多项目与那位叶主任分不开关系,被我这么一搅和,恐怕有些棘手。”迟间耸肩,很坦诚地表示,“我不想把你当靶子推出去。”
“对,对不起。”她语无伦次。
“与你有什么关系呢?你什么也没做。”他站起来,伸手在她头顶拍了拍,像抚摸宠物似的,轻柔又劝慰。
姜月原本有一肚子的话想反驳,却在他一下又一下的轻抚中哑口无言。
迟间说的是事实,却也不是事实,他的行为确实过于激进不假,可一切的□□却仍归于她的身上。
如果不是她,那位叶主任未尝会如此锲而不舍,也就没有迟间后续惊掉所有人眼球的冲突。
“其实,你可以不用管我的。”她艰难地咽了下喉咙,勾起唇,却难看地像又要哭,“我应该可以解决。”
“上次你也这么说过。”迟间垂眼,“可你上次并没有哭成这样。”
她语塞,努力找理由:“那是……”
他却一眼看穿:“你放心,我无意对你的隐私刨根问底,但我至少是个有判断力的正常人,你的反应并是好事。所以——”顿了顿,语气加重了些,“我不后悔,你也不用歉疚,这件事到此为止。”
她的心剧烈一跳,终于说不出话。
迟间等姜月看着差不多镇定了,拿了钥匙帮她去接狸花猫。
可怜狸花猫被收养后三天两头见不到主人,又被拉到了个它已经记不太清的陌生环境里,一开笼子就往角落里躲。
迟间的脸有点发青。
姜月想起来他说过讨厌猫,看来真没作假,不由失笑:“我来把吃的摆好,待会它自己会出来。”
迟间脸色稍稍和缓:“嗯。”
“你有什么需要我注意的事项吗?现在一起说吧。”她力气恢复,跪在地上有条不紊地打理狸花猫的小窝。
“碧云天那边联系过你吗?”
姜月摇头:“没有。”
“那你也不要主动联系他们,一切等明天过了再说。”迟间坐在她身后,看着她塌腰俯身,背脊蜿蜒出一道优美的弧,娴静美好。
仿佛天生注定用来打碎。
迟间猜测迟绍坤不会第二天才得到消息,果然在安顿好狸花猫不久,他就接到了对方气急败坏的来电。
呵斥从电话那边无比清晰地传入姜月耳中,她脸色白了又白,再看迟间,对方毫无波澜地应下几声,挂断。
“我出去一趟。”他淡淡地对姜月说道,“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想睡就去我房里躺着,不用在意我。”
姜月又呆坐了一会,直到狸花猫都开始打呼噜了才渐渐回了神。
一丝丝的困意终于在精神松懈时悄然来袭,她往卧室里走,却没立刻躺下,只是坐在床边看着周围,一遍又一遍地打量。
突然间,书桌上未曾关合的笔记本电脑吸引了姜月的注意力,电源键亮着蓝莹莹的光,意味着主人在收到消息后的匆忙离去。
她犹豫片刻,上前点了点触摸板,屏幕亮起,简洁明了的界面映入眼帘,无须密码即可入内。
迟绍坤并不常住在迟家堂,他有自己的房子,不过不是天阳的住宅楼,而是在名下土地上修建的小别墅,也靠近老城区的中心位置。
迟间进门后就被引入书房,刚跨进去,一本书飞过来,他及时避开,却也擦破了点额头。
迟绍坤很少有这样暴跳如雷的时候:“你把我的话当放屁?”
“没有,我记得。”
“你知道你惹了什么样的大麻烦吗?这可不是单单一句我们与叶主任的关系就能善了。”
“我知道。”
迟绍坤气得从桌子后冲过来,扬起手:“你知道还——”
可他到底记得眼前男人并非自己的儿子,手愤然缩回去。
“叔叔,我是在帮你。”他却慢条斯理地点燃火。
迟绍坤冷笑:“哦?”
“您知道林且农最近在做什么吗?”
“那个闹事的?”迟绍坤皱眉,“关他什么事?”
“叶主任确实与他无关,但天阳就不一定了。”迟间垂下眼,一根一根地折着手指,“他应该有所不满,联系了记者,按理说玉川这边不会有人接,但怪就怪在有高人出了主意,往省里走……说起来我倒想问问,这真是您说的妥善处理?不太对吧。”
迟绍坤脸色一变:“没人和我说过。”
“那就是办事不利了。”迟间摇头,“再说您知道我也有些朋友认识省里的人,据我所知,省里已经对叶主任他们那边的办事手法有点不满了。”
换句话说,这就是天阳日薄西山的下场……再进一步,便是墙倒众人推。
迟间在心里默默补充,迎上迟绍坤凝重的脸,却微笑道:“叔叔,大树好找,不如趁此机会把叶主任当作天阳的投名状。”
盘根错节的关系网哪能说散就散,但按照迟绍坤的性子,凡事都留一手,也并非不可能全身而退。
迟间点到即止,不再多说,临走前被迟绍坤叫住:“你对那个姜月,究竟什么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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