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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筝心道那怎使得,尚未言声,就见一角牙色底四爪飞鱼纹妆花袍跃入视线。

    此刻他远立在对面的雨中,簇新的飞鱼纹锦服尽皆湿透。她恍然忆起上回相见,依稀也是这般大雨滂沱。

    陆筠绝没想到,会在这里又遇着她。

    原本晴好的天空沉闷得令人倍觉压抑。不知何时,头顶遮了一重乌沉沉的云头。

    明筝向他颔首,作出“请”的手势请他先行。

    认真要奉懿旨,做好送她出宫的护卫。

    第23章

    梁霄服软致歉,老太太和闵氏二人说和,甚至惊动有孕在身的梁芷萦,求她万事以大局为重。

    一开始还是细弱的雨丝,宫人撑起伞,护送一丈远,几乎是顷刻之间,豆大的雨点又急又怒地瓢泼而下。

    过往她总觉那些传言不可尽信,至少关于他样貌的说词,便与实际相去甚远。可眼前他如此疏冷倨傲,倒叫她又有几分怀疑。

    敬嬷嬷似乎瞧出明筝的迟疑,飞快接过话头,亲切地笑道:“奴婢依稀记得,侯爷跟梁家是有亲缘的呢。”

    她走了几许,他便随了几许。

    陆筠抬起眼,隔着雨雾望向对面的倩影。他指头微微发颤,紧紧捏住刀鞘,手背上的青筋都跳了起来。

    他忽然觉得好生烦乱。过往瞧安如雪处处可人,样样合意,不知怎地,此刻却变得有些腻嫌。

    四月二十,明筝入了一回宫。

    屋中,明筝对镜松开钗环,望着自己没有表情的脸。

    立在那浅金色的半透细纱画屏之后,只见半边身影,不需打量面容,甚至不需细瞧,单从一个轮廓就能分辨出,自己梦中人的模样。

    “梁少夫人,不若暂先在前头门檐下避避?”宫人为她遮着伞,自己湿了半边,明筝见状怎好强求,只得点了点头。

    明筝有一瞬错愕,她与太后,抑或承宁伯府与嘉远侯,都远远称不上熟络。

    **

    话音刚落,就听外头传来一把熟悉的嗓音。梁霄心烦意乱,推开窗,望见院中挤满了回事婆子,当中一人素发霜裙,柔弱地立在外间,手捧盛着汤羹的食盘,正温温柔柔请求拜见明筝。

    等贵人仪仗远去,她方直膝起身。踏出不足十步,一场急雨这便落了下来。

    好在尚能自持,他惯来擅长克制。眉眼微垂不叫自己朝她方向去瞧,大抵心里那些起伏才平息一瞬,就发觉众人此刻正都含笑注视着自己。

    太后打趣外孙自是无可厚非,可她,并没与太后亲昵到“自己人”的地步。

    她倚墙望着那雨,片刻,叹息一声,转回头与宫人说了句话。

    陆筠定定站在那,微垂首,手掌扣在腰间佩刀上面。从她的角度,无法看清他脸上是何表情,大抵也是无可奈何,又有些哭笑不得吧,她这般想着。

    迎面走来一顶肩舆,金漆华盖,帷幔纷彩。明筝不知是哪位贵人,却不得不停下步子蹲身相让。

    说了半晌话,宫里留用膳。饭毕陪侍凤驾游园,临溪亭畔,摆了几扇屏风华盖,正闲话间,传报嘉远候率太医前来。

    瑗华叹了声,“二爷与奶奶八年夫妻,该知道奶奶的为人。纡尊降贵去为难妾侍,这等事奶奶不会做,也不屑做啊。”

    他抿唇望了她一瞬。她分明看见,他望过来的同时,眉头锁得更深。

    梁霄觉得脸上挂不住,见瑗华抽身要走,他捏住她袖角,低道,“可她不与我说,我怎么知道呢?”

    比如残暴嗜杀,比如孤僻冷酷,又比如……他厌恶女人。

    耳畔是太后含笑的话音,他竟一个字都没有细听。心底轰鸣喧闹,刹那情愫胡乱翻涌。

    前月明辙和陆筠安抚白桦庄灾民一事被上奏朝廷,太后为此勉慰,分批召见了明氏女眷。明筝本是外嫁之女,但她依稀能猜测出几分,太后有意抬举她娘家、抬举她……至于为什么,明筝不敢深思。

    当着人前,只怕眼角眉梢那丝丝缕缕的念想藏之不住,生怕给人瞧出端倪,他声名狼藉倒也无妨,如何能害了她。

    “侯爷,梁少夫人说,雨势太急,请您一道在檐下暂避。”

    他板着脸的样子,其实有点骇人,瞧来便知不易亲近。

    敬嬷嬷含笑道:“今儿侯爷头一天宫里上值……”

    见那宫人撑伞朝陆筠走去。

    雨帘如雾,远看那人只如一道不清明的影。

    仿佛每每遇上他,都不是什么好日子。

    一瞬间,明筝发觉亭中桥上,只余下她和陆筠。引路护持的宫人远远缀在她身后五步开外。

    一句话拉近距离,好像一切突然变得顺理成章。太后扶着敬嬷嬷的手,缓缓站起身来,抬手抚了抚鬓角,似乎有些疲累。太后道乏,明筝只得随之起身,屈膝恭送凤驾。

    她也素闻坊间一些关于他的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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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她出身名门,幼承庭训,平生端持礼教,便在宫里,也是坦荡从容。可生活缘何会把她置于这等不堪之境。她如陷身泥沼,弄得满身脏污。往后数十年,她要一直这样过下去吗?即便没有安氏,梁霄如此为人,当真可托终身?

    华盖如云,随着凤驾远去的身影一并消失在桥上。

    太后也噙了一抹笑,转头跟明筝解释,“强把这皮猴儿留在京里头,刚点了上直卫指挥使,头一天,照旧例带着人巡宫城,待会儿叫他亲送你出去,只当他是个金吾,好好儿使唤,权当替我出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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